蟠龙椅上的老皇帝,因这炎热的天气,呼吸都变得焦灼不堪,他们又在商议国库之事。
“喻乘风办得不错,听说通县与肃北勾结的商户,财产都一一充了公,喻阁老教子有方。”皇帝看向一旁垂首立定的喻道成,大加赞赏。
喻道成双手作揖,“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是陛下一直教导臣子,微臣不过就是遵照执行,犬子还需继续修炼,希望有朝一日真正能够成为南朝栋梁,成为陛下的肱骨之臣。”
皇帝眯了眯眼,看了看眼前的喻道成、项施琅、梁知远。
“我怕是没有那份寿元。”
众人一听可吓坏了,赶忙集体跪下施礼,齐声道,“陛下万福金安,定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些话皇帝耳朵都听起茧子了,“行了,众卿起来吧,我不过就这么一说,不过这个天儿确实不让人好过。”
项施琅越出拱手,中气充足地说道,“陛下,往年您这个季节亦要去承德避暑,不知今年安排如何?微臣好做准备。”
相比往年,今年的暑热火气更深,灼得人白天夜里难以安眠,往年这个时节,皇帝年年都要去承德住上一俩月,等这天儿什么时候凉下来,他才回临京。
承德距离临京近三百公里的距离,不算远,亦不近,倘若要出门,必定又是一番浩浩荡荡。
皇帝微闭着眼,轻声说道,“前不久才去了明府,这才没过许久,又出远门,朕怕身子骨......”
言外之意,各位大臣都听明白了,出门一趟,这把老骨头就得散架一次,况且,两次出远门时间,相隔实在是太近,皇帝正在琢磨。
不过,这次和明府不同的是,四品以上的女眷,大多都去了承德避暑,那里是皇帝多年以前斥巨资修建的避暑胜地,像临京这么热的天儿,在承德晚上还需添被。
倘若皇帝要去承德,相比明府那一次更方便,只消项施琅带兵护卫,加上暗卫,再捎带上几位大臣,便可出门,直奔承德。
“不去承德,我怕这暑热伤了陛下的身子。”一旁的大理寺卿大胆劝了皇帝。
其余人亦都附和,希望陛下能去承德暂避暑热。
明黄靠枕,如今已换成凉席铺就的抱枕,置陛下背后,只为减少暑热。
梁知远从来到御书房的一刻开始,司礼监公公和陛下身后的内监,便一直替皇帝打着扇,而底下的臣子无一不是汗流浃背,额间汗珠直冒。
透过顶部明瓦洒下的光一一落在大臣们的汗珠上,泛出的光亮无一不传进皇帝的眸子。
正当梁知远准备劝解陛下去承德时,皇帝坐直了身子,“你们几个随我去承德,留太子于临京,龚卿你依然留守临京,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齐声,“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太子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收敛了不少,而一旁的陈王错过明府那一次时机,未能找到绝好的机会扳倒太子。
眼下,他终于等来了比上一次更好的机会,因为这一次,皇帝和朝臣至少离开一个月以上。
陈王起身时,脸上多了一分笃定的笑容,而太子的脸上好似添了几分正气。
这些梁知远都看在眼里,毕竟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以说掌控之中。
“七雅书铺”这两日的气氛很奇怪,周越越发不爱讲话,一个人只顾埋头做事,或者看书,而且她看的书都是阿香不曾翻阅的。
有时趁着周越去小解,阿香偷偷翻看他一直默默翻来覆去看的书,竟是讲述南朝“六局一司”制度的,上面写着“尚公局,负责礼仪事务、文书出纳、下设司记、司言等四司......”
阿香对正统的四书五经、十三经、汉字、训诂等都大概了解,可周越每日爱琢磨的内容,却是她不曾了解的。
为此,她很想与周越聊,可她知道周越定不会告诉她,而且还会因为偷看他的书,平添战火。
于是,阿香将周越寻常一些古怪的行为,还有他那些古怪的书都告诉了沈书韫。
沈书韫对此亦不是完全明了,为了搞清楚周越到底看的什么书,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梁知远。
毕竟,探花郎出身,翰林院溜达过,虽说去通县转了一圈,可如今不依旧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么,他自然是见多识广的。
想到这,沈书韫都诧异,什么时候对他的印象这么好了?
人家事实上就是人中龙凤!
铺子里,阿香日渐看不惯周越的种种怪癖行为,特别是上次人手忙不过来,不去周府送礼更是导火索,至此,俩人彻底不交谈。
就仨人的铺子,俩人不说话,沈书韫一天到晚刻房、店前和印刷铺几头跑,暂时顾不过来。
直到铺子终于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