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瞥了一眼大堂内突然而来的落魄潦草女子,于账台处慢吞吞放下笔墨,进角门,去了后院。
阿香每次看见周越就来气,心想又躲进自己卧房去了,真是没良心!
阿香想将沈书韫扶去“梅花苑”洗漱收拾,可她一个小女子,扯了扯沈书韫发现她根本动不了,喃喃说了句,“二娘姐去茶肆找摇姐去了。”
过了一会儿,阿香才想起,后院不是亦有厨房可以烧水么?她怎么就这么愚笨,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起身正要去打水。
角门处,周越横眉冷眼地端了一盆热水,脖颈上还搭了一条面巾,走了出来......
梁知远不知发生了何事,锦衣卫被突如其来的爆破冲散,一时半会儿亦没有时间来管沈书韫这档小事,不知皇宫现在如何了?原本今日午时后陛下就要带着一些大臣去承德。
去承德的必经之路,少不了兰若大街,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按照皇帝的吩咐,梁知远亦是要随君承德,可皇帝吩咐他处理完都察院之事,晚几天再去亦无大碍,所以,今日皇帝一行出行,队伍里原计划没有他。
再联想到方才火光四射的一幕幕,梁知远心里哆嗦了两下,陛下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正当他快马加鞭奔往皇宫时,一个内侍半路拦住他示意陛下召唤,梁知远听见“陛下传唤”这几个字,算是安了心,这就意味着陛下尚在皇宫,且安然无恙。
殿内,皇帝看上去十分恼怒,负手踱来踱去,围绕着案几两头来回走,梁知远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皇帝发火。
“太子这是想烧死朕?就这么等不及吗?”
难道这件事情与太子有关?
东宫此时,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出,哪怕一只苍蝇在此都能被人给揪住,而东宫唯一传出来的就是太子的哭声,还有求见父皇,求见陛下的声音。
可到底是不是与太子相关?为何突然间会有这样一番迅猛的火势,此时,大理寺、五城兵马司、刑部都统统去做进一步调查去了。
皇宫内目前就户部侍郎龚顺礼、阁老喻道成、五军都督府右都督项施琅、礼部尚书裴冬凌、陈王、八王爷和梁知远分列两侧,听后皇帝发落。
确切讲,是听皇帝发火。
人人噤若寒蝉,立定一个姿势,不敢动弹半分。
不一会儿刑部尚书罗义、兵部尚书唐国公来到殿前。
唐国公拱手作揖,中气十足地开口道,“启禀陛下,微臣第一时间派人查探,据说是因为兰若寺里藏了许多石硫磺,尤其是兰若寺临街大门内侧有许多石硫磺,石硫磺遇火便燃,倘若量足够大,那火势一时之间很难被控制。”
“好端端地兰若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石硫磺?”皇帝咬牙切齿,眸子里沉下去千万猜测。
“据微臣所知,兰若寺里常年供奉菩萨,需要少量处理过的石硫磺以支援长明灯燃烧。”唐国公说完,自己都难以相信,就算兰若寺需要石硫磺供给长明灯,可按照现在被火烧的面积来看,这提供给长明灯的石硫磺恐怕都能燃烬千年以上了。
况且量大的石硫磺燃烧释放的毒气,虽不能即刻致人死,可一旦吸入的量达一定限度,脏腑亦会受损。
唐国公回话时,声音越来越弱,大臣们亦替他捏了一把汗。
要说兰若寺这个地段之所以这般好,要归功于太子,太子幼年丧母,而先皇后与皇帝是亲梅竹马,自然对太子从小亦是独宠,可先皇后福分浅薄,自十五岁与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成婚,不到十年时间,因一场大病,便撒手人寰。
先皇后去了,常常托梦于皇帝,皇帝认为她大抵是不放心自己的幼子。
于是,便下令将兰若大街上围着兰若寺一半的商铺、私宅都从百姓手里买了回来,赠送给太子,还将先皇后的牌位移去寺内,希望她享享百姓香火和儿子的思念。
皇帝的意思,希望将先皇后的牌位安放在这座百年寺庙里,借着菩萨的金光,能够一举保佑她在另外一个世界依旧平安顺遂,衣食福禄好似这寺庙里的香火一般,绵延不绝 。
也允许太子每月来此祭拜,亦算是给他留下一个思念母后的依托地儿。
可如今这块地几乎快被烧成了废墟!
老皇帝一时之间,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他不确定是不是太子干的,他亦不愿意相信这是太子干的,毕竟,这个孩子是他花了诸多心血、亲自教导养大的皇子。
可如今,这个一手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却要置他于死地,这令他难以接受。
皇帝不愿意相信,可这些证据,无一不指向皆是太子所为。
尤其当刑部尚书罗义姗姗来迟的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