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韫和柳摇金此时,被冲到了路边树荫下,耳边有一瞬间完全听不见四周人群的叫嚷声音和小贩的叫卖声。
待这辆马车在冲出十几丈后,才勉强停了下来,街道路面的石板上,被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帘猛地掀开,一张娇艳如花,脸含怒气的面孔出现,大声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想要害死本公主吗?”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原来是安宁公主,她身着杏黄绣金凤纹的纱衣,脸色震惊不已,一双眼四顾扫视,落在不远处惊魂未定的沈书韫和柳摇金身上。
马夫慌忙跳下车,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回公主,是马受惊了,小的实在拉不住.....“
沈书韫和柳摇金二人不住地相互问对方,还有哪里伤着了,看着沈书韫肩头一块血飞,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如果方才要是沈书韫再慢一点,后果简直不敢想象,一想到倘若马车当场碾死沈书韫,柳摇金甚至没忍住开始上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任凭沈书韫怎么劝,怎么说道没事,都没有用,就是一个劲儿地埋在沈书韫怀里哭,两人都吓软了,现在根本动不了。
柳摇金抬首望了望,想马上带沈书韫去看郎中,可她不听话的双腿根本站不起来,心急又无奈,“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亮了。
安宁公主亦被吓得不轻,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三人凌乱又潦草,来到沈书韫二人身边。
“七雅书铺”见外面闹哄哄的,阿香抓着周越冲了出去,见状,在邻居帮忙下,将几人一起带回来“梅花苑”沈书韫卧房内。
公主虽然没有受伤,可被吓得不轻,看着沈书韫受伤的臂膀,自己愧疚不已,连忙道歉。
柳摇金正给沈书韫擦药,待几人惊魂定了定,再看要不要去看郎中,天气炎热,擦伤走火的,伤口不容易恢复。
公主坐在圈椅上,全然没有了尊贵的派头,只是一味地喘气耸拉着,靠在椅背上,两个丫鬟亦发髻乱飞,从旁一边抹额,一边给她摇扇。
俄而,沈书韫掉着半边肩,起身走向公主对面,正要福身行礼,安宁公主一个挥手,意思是免了免了。
这个天儿,安宁公主怎会出现在临京城,不是说,四品以上的官眷都出去避暑了么?
内心的疑惑一茬接着一茬出现在她脑海里,安宁公主倒是能读人心似的,爽利地主动说了句,“沈姐姐,你是不是诧异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沈书韫和柳摇金想都没想,点了点头。
“我给你们说了,你们不许告诉我母后!”安宁公扭了扭身子,坐直些,嘟了嘟嘴。
沈书韫心说,你的母后可是堂堂一国之母,我等小民哪有机会见?就算见着了,又怎会有攀谈的机会,还与她说?上哪儿说去?
见沈书韫未回应,她亦知道自己方才说了句不可思议的话,随即,指使一个小丫鬟去二楼旋梯处放哨,生怕自己的事被有心人知道。
不过生在皇室深宫,这亦算是基本防备。
“算了,我直接给你们说吧,再不说我都快要憋死了,沈姐姐,你知道除了兰若寺,临京城还有一座道观不?”安宁公主心直口快。
“你说的白云观?”柳摇金先一步说出口,沈书韫恍然大悟。
一瞬间,安宁公主脸色暗淡了下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抿了抿嘴,她甚至不愿同自己至亲之人讲述,跑来同认识不过几个月的书铺小娘子倾诉。
“我其实很害怕我父皇把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话刚出口,安宁公主眼泪簌簌滑落下来,滚至腰间、裙面上。
安宁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儿,最宠爱的公主,她的婚事可又不得她做主。
沈书韫见状,试着走向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深深埋首的公主,公主却一把抱住沈书韫开始嚎啕大哭。
柳摇金与沈书韫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地张皇失措,可女人的直觉让他们知晓公主应该是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了。
可这与白云观有什么关系呢?大热天的回来,难不成她为了拒婚要削发为尼?要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