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韫附着在梁知远胸膛上的双手亦一上一下,情不自禁地拼命跳动。
“你小看我?”梁知远喘/气声夹杂温声细语,垂眸看向沈书韫。
二人这般静默站立,沈书韫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股眩晕冲上头顶,半晌过后,才柔声道,“梁大人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
梁知远可不想听解释,又一个顶去,沈书韫直接贴在柏木架上,不过梁知远顺势将自己的手置于她的身后。
于此,二人的距离又进一步了,彼此呼吸加重,沈书韫此刻害羞到根本不敢看向男子,她只知道他的身子很结实,他的怀抱很宽大,足以容下两个身量的她。
正当梁知远欲埋首往下,沈书韫却一把推开了他,“别这样!”
梁知远不知沈书韫的力气这般大,方才她双手朝自己胸膛一推,竟将一个持刀弄枪能武之人原地撼动,梁知远震惊之余,正要说话。
“沈娘子,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角门突然传来一道稚嫩冷冽的声音,这是周越。
只是她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沈书韫不知她是否看到了方才的一幕,上下其手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马上就睡了。”
梁知远朝沈书韫点了点头,沈书韫挥手让其离开
消失在夜色里进隔壁宅子的梁知远,透过门缝看着沈书韫安然回了“梅花苑”,他才走进舟舟的卧房,“帮我查一下近日书行有什么事?”
舟舟方才睡下,被窝里被梁知远安排了任务,哈欠连天地应声道,“好的,老大,我一定时刻帮你关注沈娘子,不会让她受欺负。”
梁知远一时语塞。
白日里谢通明在书行厅堂内处理事务,书行因九月要举办一年一度“鉴版大会 ”,他作为行首,定然要按照礼部指示,统筹今年的流程。
往年,“鉴版大会”由各个书坊推出最佳刻工,去参加一年一度现场刻板技艺比拼,今年的“鉴版大会”在周海源主持下,重新改了规则,这让书行很是棘手,毕竟改革都是令人痛苦的,尤其是直接盘掉往年灰色环节。
谢通明定没有好脸色,一旁的小厮除了替他轻轻打扇,大气都不敢出。
门房通报“七雅书铺”沈掌柜造访 ,今日谢通明无意接待任何人,收到通报后,立马又叫人寻了个理由将沈书韫打发走了,而沈书韫亦是两手准备,她从袖口处掏出一封油黄信纸,让其递给行首,而后转身离去。
谢通明正为“鉴版大会”焦头烂额,这是他上任书行后的第一次大活动,定是要举办得圆满成功,适才匹配他临京第一大书行的名头,可因规则重置,即便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可真正在详细思考这对策之时,也令人绞尽脑汁还无半分思绪。
明明拒了这娘们儿,怎还会给我递信纸,真是啰哩巴嗦,信纸中到底写了什么?这还是成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于是,命人将信纸打开。
“啪!”
一道拍案声从手边响起,恐怕这一掌下去,厚实的掌肉几乎都拍红了,传出一阵火辣微疼,谢通明在撒气。
阅毕,他顿时将信纸摔在案上,火冒三丈,沈书韫在信上言明《案中姻缘》这册书本就上不了台面,加上类属话本,上一次来书行就是按照书行的要求做报备,关于修改内容就不必劳烦书行,“七雅书铺”自会处理酌情调整。
还表达,这套话本前期经过市场小范围验证,是可行的,可仅仅是“小范围验证”,并不能代表此书一出,就能火卖,倘若因为话本本身的问题,没有获得良好的市场反馈,届时还会影响书行名声,所以,她沈书韫千思万量,决定这一次的话本就全权由书铺自行刊行。
她最后还在信纸中表明,倘若这本话本刊发,走上了一条售卖的“康庄大道”,有了成功的案例,她沈书韫方才有信心给谢行首、给书行一个更好的合作信心和底气。
总之,谢通明看明白了此女子的奸猾,不服从书行的“潜规则”,还把话说得如此漂亮,不是不与书行合作,而是自己验证成功过后,再来“孝敬”行首,还留下信纸,亦给自己留下证据,来日要是有什么查探的,沈书韫这一信纸还能帮她。
如果方才谢通明亲自接见了她,她面对面同他表达的恐怕亦这个意思。
谢通明攥紧手中的信纸,咬牙切齿地唤了小厮,“去帮我通知木材铺的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