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养的破书行,什么狗屁,老天你瞎了吗?不收收他,非要来为难大妹子,我呸!”苏二娘愤愤不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向老树上空的天际,在书铺大门口,左右踱步,朝天一顿骂骂咧咧。
经过这么些天各自奔波忙碌,还颗粒无收,众人亦各自生出了情绪,皆把怒火引向书行,可劲儿地骂。
柳摇金摇着扇子,坐在圈椅上,看着苏二娘翻了几个白眼,“你骂天骂地骂空气有用,还需我们跑前跑后嚒?无能的人才向天撒气。”
这话一出,点燃了,苏二娘一个转身,眼神恶地看向柳摇金,手指指向她,“你有本事,你怎么也解决不了,你不是平日里这个那个都认识,关键时刻人家怎么不鸟你?”
“你什么意思嚒?说我柳摇金无能,你莫要含血喷人。”扇子“啪”一甩一收,一个起身就要冲向苏二娘,势要打架。
阮怜意恰好坐在柳摇金的身旁,待她刚起身时,她见势不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冲向大门苏二娘处。
沈书韫先前将圈椅搬在门口柏木架旁坐下,苏二娘激动时,沈书韫迅速起身将苏二娘拉住,可苏二娘力大无比,哪是一个柔婉的沈书韫能拉住的。
沈书韫拉着苏二娘,苏二娘拖着沈书韫扑向柳摇金,两人双手都掐上对方的肩膀,明显柳摇金力不如苏二娘,被苏二娘压倒一踉跄坐回椅上。
“七雅书铺”门前的老树此刻屹立于永福坊,见证女子打架,矮竹旁的阴凉地上,本来躺着黑猫,见铺子里突然爆发的高声,吓得当场逃窜,不知藏去了何处。
阿香在旁有些被吓坏了,不敢拉架,不过,还是伸头缩尾地拉着苏二娘衣襟,嘴里念念不住,“别打了,别打了……”
一旁的阮怜意着实不知所措,只是一味地拉着柳摇金胳膊,用身子和脚抵住圈椅,要不是阮怜意,柳摇金和着圈椅,早被苏二娘推翻在地了。
沈书韫一直死命地拉着苏二娘,可苏二娘像一头发怒的大力牛一般,根本拽不动,角门木凳上坐着的周越,一边借着角门与大堂后院交接的通风处感受凉意,一边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这几个女人扭作一团,亦没想过要去拉架。
“给我住手!”一声敞亮的高声响彻“七雅书铺”。
那是沈书韫第一次这么大声嘶吼,苏二娘旋即停了手里正抓着柳摇金,松了手,柳摇金和着圈椅,才没有完全倒在地面上。
沈书韫放手,回到门口圈椅上,苏二娘抬了抬方才被柳摇金抓得有些生疼的肩膀,退到门槛边,靠着大门垂首立着。
阮怜意心跳至今还扑通扑通的,她亦不是没见过女人打架,可今日的确是第一次距离女人打架最近的一次,如果再晚一些,她亦有可能连着柳摇金被苏二娘按去地上,一个囫囵趴倒。
两个暴脾气的性子,果然动不动就擦枪走火,沈书韫从前一直很无奈,可今日实在是过分了许多,竟然这般打起来了。
沈书韫扯了扯方才被苏二娘牵扯凌乱的衣衫,气鼓鼓地大声说道,“打架能解决刻板的事?事儿没解决,自家着火了,这算什么?”
书铺里,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出声,阮怜意见大家沉默了两句,转眼看了一圈众人,小心翼翼温声开口道,“有难题我们一起好商量,都是姐妹,别伤了和气。”
气尚为消的沈书韫又插了一句,不过这一次语气柔和了许多,大抵亦被阮怜意的话触动了,“说到底是我自己无能,连累了你们......”
沈书韫并未将话说完,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方才就是控制不住,柳摇金自此从不看苏二娘,苏二娘眼睛亦一直盯着门槛,谁也不看。
二人都知道自己今日冲动了些,可刚刚干架,况且是苏二娘先动手,她柳摇金断不可能先低头,而苏二娘亦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何错,确实柳摇金先前的话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味的风凉话,她苏二娘受不了这样的姐妹,所以,即便沈书韫训斥了,她亦不可能现在马上低头认错,况且她没错!
沈书韫生气归生气,都是自家姐妹,打得脸红脖子粗的,她一时间很是无奈,可事情总要解决,待屋里沉默良久,阿香从角门处拉着周越一起给大家端了茶过了。
沈书韫看着阿香递来的茶盏,语气忽地兴奋,“我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