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生了一个小女儿,一边操持小书铺日常营生,一边支持自己的丈夫全身心参加科考,适才男人的手艺不如女子,可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二人的日子倒也和和美美地过着。
直到有一日,女子和女儿突然消失,男子据说后来进京赶考,考上了探花郎,从此一飞冲天,得了圣上恩宠,便忘了那糟粕妻女。
也有人说,是因为那男子派人暗杀了明明已寻来临京,想要一家团圆的妻女,男子的妻女从此杳无音讯,就连官府都不曾知晓二人尸首。
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样都未曾见到,直到有一天,男子的女儿长大了,来寻父报仇,雕刻了一只兔子,借着送兔子,亲手杀了这狠心父亲,为自己的娘亲报了仇,但还有一个版本,和这般说法相距甚远......
茶余饭后,官眷们广泛而热烈地讨论着这样一个故事,那些官僚们私下对此兴趣不大,反而对太子倒下,谁又是新一任太子更加关心。
毕竟,这牵扯他们的利益,倘若能够感知动向,提前去打个照面,帮衬一二,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他扫清障碍,某个皇子顺理成章成为了皇帝,青云路走起来,自然轻盈许多。
可一旦站错队,往后被清算,恐怕万劫不复,掉了脑袋倒是小,自己的妻儿一家老小恐为此吃尽苦头,甚至丧命,还有可能祖宗亦跟着受牵连。
南朝这样的体制下,官眷看上去无所事事,好像只得闲聊一些市井八卦以打发时间,其实不然,南朝自朝廷上下,都是男子掌权,从来没有女子说话的地儿,没有话语权的女性,你让她寻常聊什么呢?
可往往许多时候女子天然的细腻与敏锐,其实才能更周全,比如礼部,主管“邦礼”,常规事务涉南朝礼仪、外交、教育、文化、宗教等,还有那春分、夏至、秋分、岁首的筹备祭祀,以及大朝会等重要节日举行的盛大朝贺典礼.....
每一项流程下来,几乎都是由女子组成的队伍来详细执行,或许,有人会说,女子只得做执行相关的事,而牵头之人还是应属男性主导。
这很明显是一句屁话,能够对基础事务了如指掌,有一日坐上高位行使指挥权时,才能高效周全地管理好一应事,只是女子从来没有这机会,除了尚衣宫、尚食局这样。
女子能成大事,可偏生南朝的话语体系里,没有女子一席之地,只好硬生生被划归为“相夫教子”之列。
八王爷此时悠闲地嗑瓜子,单脚踢上那水榭石桌上,来承德许久了,凉快是凉快了,可梁知远却被留在临京看守,以至于没有一个可以逗乐攀谈之人。
“八哥!”脆生生一道声音从桥上传来,八王爷眯着眼转头看向来声处。
安宁公主双手挥动,向他招手,笑盈盈的脸庞,在半阴半阳的天色里衬托出一股恬静的美,身旁跟了一个跟她穿着相似的小丫鬟,俩人乍一看像青椒和红椒正挂在风中摇曳。
原来安宁公主穿了一身通身绯红,没有修饰,圆溜溜的一件长裙,而她的丫鬟则穿了和她款式相似的翠绿长裙,八王爷睁大眼一看,两人甚至头饰都各自戴了四个小辣椒。
八王爷是安宁公主的兄长,比她大不了几岁,两人亦因梁知远不知何时相处亦变得没大没小。
眼看着一大一小的两只小辣椒就要冲了过来,八王爷适才将自己的脚依依不舍地放下来,故作正经,“咳咳,小妹有何要事?”
“你就别装了,八哥,你看我美吗?”公主眨巴红色的眼眶还有腮红,走近细看,原来公主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涂抹出来一抹红。
八王爷一脸嫌弃,上牙咬着下唇,皱出满脸褶子,不知如何开腔。
“问你,我美吗?”公主继续追问,小丫鬟倒是一脸不好意思地蜷缩埋首,搔首弄姿,一通古灵精怪。
八王爷无奈道,“我能说不美?弄这么红想要干甚?”
“我想要红透半边天!”旋即,原地转圈圈开始了一场个人独舞表演。
八王爷一准儿一个了解,公主这般,准是遇到什事,于是,正色道,“公主遇到何事?不妨直说,看看你八哥,不对,兄长能否拯救于你水火?”
“八哥,你没听说我要嫁人了吗?父皇要将我嫁给一个老头儿!”公主停止转动,睁大眼睛,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八王爷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知道啊,多好的事儿!我还正准备恭喜你来着。”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