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远推门出来的那一刻,确实并未看见沈书韫摔倒瞬间,只看见了宋然伸手揽人的后半程。
沈书韫立定后一把又被梁知远拽去了身侧,真是惊魂未定又起惊魂,沈书韫扯了扯被牵乱的衣衫,见二人似要争论,左右瞥了一眼两人后,径直朝着永福坊巷子去了。
二人在清晨明朗的微风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凌乱了片刻。
梁知远转眸看了一眼沈书韫,面色冷峻,甩袖打马而去,而后响起了柳摇金绵甜的声音,“好你个宋然,你居然还敢来找书韫。”
沈书韫前脚刚离开,柳摇金后脚便从“梅花苑”大门迈步出来,宋然正要去追沈书韫,柳摇金一把收起扇子,伸手拉住宋然的衣角,“亏得我之前还帮你,你竟然拒绝书韫。”
宋然被柳摇金这句话留在原地,“柳娘子,什么叫拒绝沈娘子?”宋然反问这话时一头雾水看向她。
柳摇金瞥了一眼她,从上到下打量,“你刚回来?”宋然重重地点了个头,“你为何前段时间拒绝给我们刻板材料,书韫跑你那儿去了好几趟,可每一次都被你的小厮拒绝,一会儿说没有货了,一会儿又被别人订了,你什么意思?”
木材铺小厮的确每一次沈书韫去问材料时,总是找理由拒绝,一开始沈书韫亦相信时没货了,可第三次沈书韫再去问,依旧无货,可那一次她离开木材铺还未走远,却见隆德书坊赵掌柜身旁的仆从从,木材铺运了两车刻板材料离去。
宋然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亦是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愣愣地问了一句,“沈娘子今日看上去很焦急,近来你们在忙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不必了,忙我们该忙的。”柳摇金没好气地摇了摇扇子经直去了对面的“七雅书铺”。
移步往前走时,心里莫名替沈书韫不值,心里忍不住蛐蛐,“关键时刻靠不住的男子,我建议通通都不要考虑,浪费生命!”
宋然此时已看不见沈书韫朝着哪条支巷穿梭隐去,柳摇金对他亦明显态度不好,虽然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儿没人搭理他,于他要了解的亦无事无补。
于是,三两步踏去了不远处一辆马车,旋即,带着小厮拎着大包小包地朝着“梅花苑”去。
临走时只朝着苑内的苏二娘大声吼了一句,“苏娘子,这是捎给你们的。”说罢,头也不回上马车去了木材铺。
柳摇金尖酸宋然时,苏二娘在门口不远处擂辣椒面,自然是听见了二人的对话,见有柳摇金在就未出面,转眼见宋然又塞了这么多东西,想要骂他关键时刻掉链子,又给吞回了肚子里,毕竟拿人手短,更何况还是吃的。
梁知远今日有特别重要事情需要赶时间,方才沈书韫的态度,已是意料之中,毕竟头一晚俩人聊得并不愉快,甚至不欢而散,他明明不想是那个意思,可......
沈书韫一心奔去刻坊,欲了解具体哪里出了问题,之前门口的两个男人近来虽都让人觉得生厌,但她此刻亦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细想。
“掌柜的,刻板出了什么问题吗?”沈书韫急急忙忙找到掌柜,心里有一丝惊恐,生怕出了什么问题,毕竟,距离重阳节不到十天了,而刻板又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倘若是印刷环节出现印纸缺漏,或印刷质量不达标,尚且可以换一家印刷铺子,总归都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可要是刻板出了问题,这一个字一个字地刻,时间成本亦就上去了,所以,沈书韫听到刻坊递来消息,马不停蹄跑来了。
刻坊掌柜是个敦实的匠人出身,又是盲伯引荐的,沈书韫向来是十分信任的,当她看向掌柜时,掌柜亦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声重气沉地讲述。
“沈娘子,《案中姻缘》的刻板原本今日下午就可以全部刻完了,可不知为何我们去检查时,却意外发现有些刻板已经裂了缝。”
掌柜一边与沈书韫说明情况,一边带领她去了刻坊仓库,一路上沈书韫心跳急速,她不知裂缝已大到什么程度?
倘若裂开的缝隙太大,到时候印刷必定受影响,她心里默念着如若裂开了,一定要是小缝隙,如此,话本才能按照原计划提前印刷,赶在“鉴版大会”当天发售。
不一会儿,经过一个月洞门再转角门进了一间光线不太明亮的房间,“沈娘子,这是你的刻板。”
沈书韫蹲下手抚摸重重叠叠的刻板,掰开一看,眼前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