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知远被贬去通县时,朝臣中没有一人敢替他说一句话,除开安宁公主这样的皇家人,就属龚顺礼了。
从朝廷人才安排方面将堂堂探花郎安置边关,着实是一种人才浪费,皇帝听了龚顺礼温和的陈情,并未接话,但过不久,确实皇帝就将梁知远从通县调回了临京。
于公于私,梁知远亦是敬重龚顺礼的。
白日里,梁知远正专注于笔下的一张宣纸,可不知落笔内容为何?只见神情专注,一声“梁大人”灌入耳朵里,甚至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待到第二声“梁大人”响起时,他才抬眸看向门前做叩门举动的龚顺礼。
梁知远搁笔即刻起身,语声平静,“龚大人,今日有何贵干?”迅速撑开圈椅走了出来。
“是否打扰梁大人了?此番打搅主要是想从梁大人这里了解一下礼部为‘鉴版大会’预支了多少银钱?”
龚顺礼看了一眼梁知远没有反应的表情,当知自己是越界了,虽然按照官阶来说龚顺礼必定是高过梁知远的,但都察院和户部终归是两个部,各部之间的公务,按理是不可以互通,除非有相应的批条。
可眼下皇帝尚在承德避暑,过两天才回临京,“鉴版大会”还有十天如期而至,礼部尚书裴冬凌已提前从承德回了临京,因为立秋到来,还需他牵头组织祭祀太庙以及于临京西郊举行秋收祭祀,即迎秋礼。
以及相应的委派祭祀,届时皇帝将会下诏指派重要官员分别前往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等名山大川,以祈求其护佑地方安宁、水利通畅,祈祷保佑秋收。
亦借着秋收祭祀,皇帝将会下旨督促地方官做好秋收准备,最重要的是,要在秋收时做好赋税征收。
秋季是收获的季节,自然在这个时节征收赋税最好不过,可年年征收赋税之时,亦是盗匪活跃时,地方上不仅要做好相应的祭祀工作、税收工作,还要做好百姓生命财产安全保障防护的工作。
事关农事,皇帝到时会要求户部、工部汇报各地夏粮收成情况、秋粮长势以及水利设施等情况。
如此,礼部、户部和工部的诸多工作就需要部与部之间相互协调配合,以完成陛下□□的任务,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最忙碌的时节,亦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候,一旦相互协调配合共工时,都察院的工作量亦蹭蹭往上涨。
龚顺礼此番前来,就是想询问一下“鉴版大会”从户部支走了一百万两银子后,礼部还有没有从别处去支钱?毕竟礼部主持祭祀,倘若工部参与,那就有可能单独从工部处支走一部分银钱,美其名曰,助其祭祀,亦是额外花费,户部支出的钱不可能于各部再多瓜一分去。
倘若各部想要将祭祀工作做到位,做得更好,普遍采用的措施,便是塞钱给礼部,以求各自的祭祀排面和环节弘大周到,尽可能做到面上好看,如此,才能给皇帝、给朝廷一个好的交代。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这句话闹得,部与部之间经常有“糊涂账”算不明白,所以,近年,龚顺礼管理以来,他不希望再出现往年的“糊涂账”,适才做好提前安排,来向梁知远这个监察百官六部之人询问一二,因为他追求的永远是精打细算,给皇帝一个公开透明的财务支出。
据梁知远了解的情况,都捡着向龚顺礼做了反馈,龚顺礼临走时还约了梁知远去家里下棋,毕竟,差一点龚顺礼就将女儿嫁给了他,亲事不成,人情还在。
“梁大人,后日下午,老夫在听雨轩等你。”龚顺礼笑意盈盈地说完便离开了。
眼下八王又没在京城,他一个人去龚顺礼家下棋,要是碰上他的女儿,可如何是好?况且现在他依旧一人,会不会再次被龚顺礼看上?然后向皇帝请赐婚,将自己收了?
毕竟太子倒台了,而且这么些年梁家本本分分,皇帝似乎放松了对梁家的忌惮,梁光剑也没有了兵权傍身,是不是陛下就松了口?
最关键的是梁知远怕龚顺礼的掌上明珠,再次对自己生出爱慕,他最不擅长女人问题了,可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要拒绝,而且是当面向女子拒绝,可到底怎样才能彻底拒绝女子,才使其放弃自己,这着实难倒了梁知远。
这时,他想到了沈书韫,他应该去向她指教如何拒绝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