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可有什么来头?对书韫有何企图?”阮怜意仔细问道。
柳摇金将先前怎么与他相识,如何拒绝此人的事给阮怜意讲了一遍。
场中央,给刻工们重新发放了版片,沈书韫手上拿着一块与先前版片差不多残损的小品文其中一页,取下头上的簪子,开始在版片上面来回虚划。
围观的人群大多外行,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才能看见门道,当众刻工都在下刀时,沈书韫还在版片上比划,性急的苏二娘急吼吼地拉着阿香的胳膊,“大妹子,怎地还不下刀子,别人都开动了。”
阿香被她拽得生疼,欲使劲儿挣开。
忽地,只见沈书韫停止了比划,将簪子扒开,瞬间露出细小的刀刃,圆的、方的、细长的、宽头的,不一会儿便将这一页小品文残版修复完全。
粱知远在她运刀时,手掌握拳,一刻也不得松懈,好似自己在那赛场上战斗一般,旋即见沈书韫双手举起版片,露出平静的神色,他大体知道,版片修复妥了,他亦适才松下来。
城楼上,着明黄衣袍的皇帝正靠在椅背上,双手扶椅手,伸长脖子俯瞰。
“陛下,肃北使臣有个请求!”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公公将拂尘抚向一侧,朝皇帝挑眉尖声道。
“什么请求?说来朕听听。”
“回禀陛下,是关于场中央那名女刻工......"
宋然淹没在人群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书韫将版片修复好,正要进入印刷环节,因只是一页的量,所以,只需要调好墨汁,将毛刷和镇纸备好,就能开启印刷步骤,甚至切割环节都省略了,因为发下来的纸张是按照版片大小已切分好的。
可就在沈书韫将宣纸覆在版片上,毛刷沾墨汁轻轻刷上去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只见版片的一个角瞬间晕染开,沈书韫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刷墨汁的力道不对,适才将墨汁不小心晕染开了,但她连着刷了三遍都是这般,此时,台上的一炷香快要燃烧结束,最后只剩一点时间。
场上除了临近的刻工,没有人知道她此刻面临着什么?外人只见她来来回回刷了三遍,但最终的印刷页尚未像别的刻工一般挂起来,等待晾干。
城楼上的粱知远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后面还会遇到什么意外,还有肃北的使臣起身拿起长筒镜再次加速旋转观望。
一旁年轻的刻工此时已展示了成品页,周遭的刻工亦陆陆续续晾起了成品,沈书韫心里多少有些心慌,但她告诉自己此时定要稳住自己,成败就在这一刻。
到底是墨汁出了问题,还是版片有异样?沈书韫一时间脑子里将刻板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快速过了一遍,试图找到问题症结所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书韫心说,墨色和版片,定是其中之一出了问题,无论出什么问题,此时若是声张,为自己争取比拼修复的时间,有可能被判出局,毕竟方才就因为自己已经耽误了一段时辰。
况且,这是南朝的盛会,倘若真查出来有人为了取得胜利,而对自己做手脚,无论对方是谁?于南朝而言,都是不好的言论,况且,今年据说相比往年任何一年,番邦使臣来得都要多,就为了一睹刻板技艺风采。
可自己要是不做处理,就按现有的问题继续印下来,最终不仅得不到任何名誉,甚至还会因为在“鉴版大会”做出残次品的“七雅书铺”,往后将会在临京城臭名昭著。
别的刻工可能复刻的水平有参差,但能够参与这样盛会的刻工,绝不可能水平差到印出自己手里这样的次品。
进退维谷间,沈书韫有些慌张,但又努力克制自己保持沉着冷静。
“书韫是不是碰上难题了?”阮怜意向场中央看了又看,转头对柳摇金狐疑地说了句。
“她手艺好着嚒,不用担心!”柳摇金扇着扇子,正静静欣赏今日现场来的俊美郎君。
她太相信沈书韫了,也只有她见识过沈书韫如何短时间之内用飞刀刻法,刻出精美书页。
亦是因为沈书韫无意中的展露,柳摇金才视死如归,要跟着沈书韫混。
阮怜意看出端倪,见沈书韫从工具盒里摸出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