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源兄,来得正好,我这正找沈娘子救急。”祭酒大人焦急的脸色经沈书韫一番测算,适才缓和平静了许多。
“我正要找你,来,沈掌柜,没想到今日在这儿遇见你,我正要给你引荐老朋友,书画收藏大家。”周海源多了几分热情。
沈书韫心想角落里不就三个人,哪里来的朋友?原本来参加这般宴席就是想多结交一些官场人脉,周大人还真是懂我,简直心想事成。
见沈书韫目光茫然,国子监祭酒拍了拍胸脯,“原来沈娘子亦爱收藏书画,那真是太有缘分了。”
周海源冲沈书韫点了点头,再侧目看了看一旁的祭酒大人,沈书韫立刻明白了,“沈掌柜擅长装裱,技艺一流。”周海源笑呵呵地不忘添了句,“你们聊,我去给阁老汇报汇报近况。”说罢便转身去了别处。
说到装裱,沈书韫自然信手拈来,无论关于装裱流派,以及装裱洗、揭、补、全,还是名家书画装裱,技术优劣,那就是等于进入了她的战场。
沈书韫和祭酒大人竟就装裱话题很快成为了忘年友,知我者谓我心忧,还当即邀请沈书韫同他一道忙完《子语录》印后,去他府上观摩这些年来收藏的名家书画,顺便将一副名贵的画要交给她来装裱,价钱由她定。
前堂□□一番热闹景象,让龚顺礼这个寿宴变得意义非凡,有人在这场宴会上达成了交易,谈成了合作,还有人攀了亲家,交了知音好友,甚至有人趁着谈了诗约,大家伙看上去皆笑意盈盈。
只有龚夫人和龚阁老俩人各有各的心事,面对众宾客,露出的笑容皆皮笑肉不笑,一脸强颜欢笑。
后厨的苏二娘忙完百叶豆腐后,在后门处等沈书韫,等来等去不见人影,想要亲自去书铺,可一时半会走不成,正焦急地搓手等待,殊不知她的大妹子,早大摇大摆地与众宾客入了席。
吉时已到,宣布入席,众人依次入座。
按照宾客身份、地位排位,没曾想因国子监祭酒和周海源对沈书韫特别的照顾,沈书韫竟然同龚顺礼和龚夫人一起坐了主桌,此时,沈书韫正好坐在龚夫人斜对面,抬眸便能见对方。
席间,推杯问盏,喝得自是尽兴,酒过三巡,龚顺礼起身要感谢大家盛情相祝,众人见阁老都起身,适才所有人亦跟着起立,阁老的眼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沈书韫,沈书韫见大家站起来了亦跟着毫无头绪地起身举杯共祝。
接下来,便是单独敬酒的环节,一个个挨着为龚阁老和夫人敬酒,直到轮着沈书韫。
忽地,饭桌上时常爱开玩笑的老臣戏谑了一句,“我发现这个娘子和阁老很像,干脆收做义女,给阁老做义女不亏的,姑娘。”
语落,席间人人都面面相觑,没人点穿还好,这有人点穿了,大家看看沈书韫又看看阁老,惊讶得瞪大了双眼,心想这小娘子的模样简直就是年轻几轮的阁老模样,于是,有人起哄要让沈书韫做阁老义女。
龚夫人努力维持的假笑,此时山呼海啸般汹涌奔发,快要拉不住时,沈书韫柔声道,“多谢各位大人厚爱,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民女虽父母不在,但依旧是父女的女儿,阁老位高权重,身份尊贵,岂是民女这等小肖小民得以高攀,多谢各位大人抬爱!”
话音刚落,龚夫人松了一口气,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此女能和自己一桌,险些成为自己的义女,好在她还有几分知趣,只是一旁的龚阁老脸色却并不太好看,原本方才的提议,他脑子里想这是亲闺女,怎能做义女?可马上又想,哪怕先做义女也可以,后面再找机会搬正。
现在好了,别人义女都不愿做。
宴席结束了,龚顺礼去了书房,说有要事处理。
“嘉禾堂”内,龚夫人气急败坏地又开始摔东西,因阁老还在府上,只是把一个景德镇生产的瓷花瓶重重地摔碎在地,以泄心头之恨。
“没有一个是省心的,全是废物!”
嬷嬷在一旁手足无措,只好等夫人发泄后,再上前安抚。
“都怪我,我应该亲自和那个叫苏二娘的人去叫那丫头,谁知道她竟从前门进,她要是从后门进,早就如夫人愿了,都怪我!夫人请责罚!”嬷嬷跪下来请求正怒火中烧的夫人责罚自己。
身体疲累的龚夫人,摇了摇手,示意她起身,“去把龚湘晨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