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书坊”此时亦早早地开了门,张三峰住在铺子内,一大早起来便开始研磨,准备书写什么重要作品,他听见外面叫卖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小快步出去,拎了一笼小笼包又折回铺子。
赵掌柜刚好踏入铺子,神情严肃,一脸不高兴地说了句,“一会儿有贵客,将茶水泡好!”张三峰嘴里咬着包子肉,狠狠点头。
天大亮了,街上行人三五成群,络绎不绝地赶路、闲逛或逗留小叙,此时,“隆德书坊”里书客亦渐渐多了起来。
书坊采用前店后院的格局,因书坊门头气派,赵掌柜多年经营下,在临京城亦是口碑不错的老店,今年还摘得“鉴版大会”桂冠,自然人气相比往年更甚。
书坊大门悬挂了好几张窄旗,上面写了“鉴版大会”桂冠书坊,门口亦放置了好几块类似的木板展架,无外乎宣传新书册,书坊荣耀,以及近来打折消息,还有书坊即将举行的活动等。
前店气派森森,后院亦开阔井然,院子四方四正,种满了槐树、桂花树、榆树,还有几棵桂花树,正北面是主家待客厅堂,后面是主家可以稍作歇息的卧房,左右两侧是厢房。
而张三峰便住在东厢房,厢房角落还有几间耳房,供书坊里的帮工住下,院子靠近前店还有专门的库房,几间刻房主要排列在西面的厢房。
此时,“隆德书坊”会客堂内传来了几声寒暄,“谢行首,幸会幸会,欢迎光临寒舍!”赵掌柜一脸堆笑地拱手迎接行首谢通明。
今日不知什么样的东风将此人吹到了这里,谢通明面色似笑非笑,衣着端方四正,倒是和他的长相颇有几分气质相符,想来亦来过几次,相对熟悉此处。
谢通明、赵掌柜二人于圈椅坐下,中间隔了一张宽大的黄花梨茶几,手上一人一杯红茶,天气转凉,热性红茶受人们青睐有加。
“那个死丫头,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谢通明见赵掌柜支开下人,开口埋怨的语气。
“上次都怪我,谁知道她能逢凶化吉?”赵掌柜语气里有些懊恼,悔不当初应下手狠一点。
“看来,我们还是太善良了!”谢通明亦表示遗憾。
“行首,接下来有何打算?”
谢通明眯了眯双眼,看向不远处的一只金蝉,听说这是赵掌柜十分喜爱的把玩物件,金蝉不大,不到一个拳头,正置于一架高几上,双眼微凸,水灵灵地看向二人。
赵掌柜起身走过去,将它取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孝敬给谢通明,谢通明哈哈大笑道,“瞧你客气,不过金蝉脱壳的确寓意甚好,很难让人拒绝,老赵我不会亏待你的!”顺手接过金蝉,丝滑地放进了宽大的袖口中。
而后,沉下心来对赵掌柜说道,“既然上次失手了,我们可以借人之手。”
赵掌柜递去金蝉时心里都在汩汩淌血,要知道这只金蝉亦是他心中喜爱之物,昨日因许久未曾把玩念及它,才从檀木盒里取出来细细观赏把玩,可哪知今日行首会突然造访书坊,一时间来不及收拾,就这样眼瞅着狼入虎口。
心疼之余还得将所有精神头聚集起来应付行首,听见他这般话语,“想来行首又有高见,赵某愿洗耳恭听。”
......
永福坊街上,一个双手布满茧子的青年匠人王奇和另一个年纪稍年长的匠人周闰经过“七雅书铺”时,小声嘘嘘。
“就是这个书铺在招刻书匠人,你要不去试试看行不行?”王奇看了看门口竖立的匠人招聘木牌,转头对周闰说道。
“一个小书铺,有什么值得去的?”周闰侧目刷了一眼,不屑地回复道。
“你可别小看,前不久的‘鉴版大会’内行都知道应摘得桂冠的是这个小书铺,只是‘隆德书坊’背靠大树,加上展示的作品确实刻板做得好,但传播来看,还得这个小书铺。”言语里,王奇对“七雅书铺”看来是有相对客观的认知。
“听说老板是个女掌柜?”周闰反问了句。
“我不给女掌柜做帮工,什么玩意儿,女的也出来还做我顶头上司,没门儿,我这手艺哪里都刻印活得很好......”随即,周闰还补充了句。
“听说他们最近承接了国子监另外一项大业务,我很看好它的发展势头。”王奇说道。
“何业务?”周闰不免好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