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书行知道了这般行为会打压我们更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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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是有人说话了,可无论说出来的担忧、质疑还是反问,沈书韫都听明白了,大家伙儿就是不相信她能带领大家为自己讨回一个合理的市场价,倘若自己办不好,反而会惹得书行不悦,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关于彼此信任的问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沈书韫原本想说,“独木不成林,众人抱薪”方才能发挥最大的团结作用,看样子这么说,没有多少人能理解,反而遭来更多的质疑。
邹掌柜拱手作揖,连连给沈书韫赔不是,想当初是“阳关书铺”邹掌柜几人提议,想围绕在沈书韫周围,利用其皇商身份为大伙儿争取,邹掌柜负责做小书铺工作,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传达清楚。
今日是邹掌柜与大家交流意见,基本取得一致同意后的首次聚会,大家伙儿相互认识,紧接着便是沈书韫拟好联名书,上书书行将笔墨纸砚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
可眼下大家对沈书韫的信任不及半分,而她袖口里的联名书她摸了又摸,适才又放了回去,觉着今日不适合拿出来。
“沈掌柜,我们该怎么信任你?”
“对,你得做出点什么。”
“毕竟和书行作对,并没有什么好下场,虽然我们知道生存艰难,但得罪书行,于我们而言,更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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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韫一旁的柳摇金双拳紧握,简直要气炸了,沈书韫在桌子底下死死地将她拽住,不让其说话。
所以,小书铺第一次聚会用餐,就仅仅是用餐,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虽然邹掌柜、胡掌柜等人连连道歉,但沈书韫知晓这不能怪他们。
回到“梅花苑”二楼,柳摇金噔噔噔从盘旋楼梯跑上来,一股脑立在沈书韫跟前。
“沈书韫,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嚒?他们看上去根本就不需要你帮,而且你帮他们,他们反而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在想什嚒?”柳摇金手里的扇子呼啦啦跑得很快,扇面的画面都快成为一道黑影。
“助人助己!”沈书韫四个字轻轻从嘴里说出来,当即就被柳摇金反驳,“你是不是圣贤书看多了,很多时候帮人并不是帮自己,反而是在害自己,那些圣贤语录你以后少看点,试问那些圣贤几人做到了?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嚒!”
“我们不是承接了国子监业务嚒?涨价了我们亦负担得起,你管别人死活干甚嚒,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今天那帮人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小书铺掌柜,格局亦大不到哪里去,你要去帮他们,小心惹一身骚。”柳摇金气呼呼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她说得并无道理,沈书韫撑了撑面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柳摇金知晓的,她何尝不知晓,可目前的行情让她不得不为这些小书铺考虑。
“眼下我们是承接了不少国子监的刊印业务,可官府高兴了给你做,不高兴了他可以找别人做做,这不是铁板钉钉年年月月会雷打不动的业务,我们还是需要自己从市场中壮大自己,只有一步一个脚印将实力走出来,才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随随便就能被书行掣肘。”
“我算是看明白了,如果手里没有一点权利,就会被人任人宰割,我从前不想去做什么领头人,可我已经栽了很多跟头,我现在需要权利,而书行权利最大的行首。”
柳摇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何时变得这般对权利痴迷,你要权利没问题,何必和这帮人搅和在一起?”
“魏征不是对唐太宗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这句话用在商场亦是相通的,我现在倘若都不能团结小书铺的掌柜,将来我如何团结更多的人?”
柳摇金听罢当即怔住,听上去并不是毫无道理,亦是这一次和沈书韫当面对话,她才知晓原来这个女子还有如此的追求,亦不是坏事。
沈书韫叹了口气,将案几上的插花重新摆弄着,“况且你的新话本已经写好,过几天周玥和阿香校对整理出来,就要刻印了,我不想这个节骨眼因为书行涨价,导致成本上升而影响你新书的广而售之。”
柳摇金缓缓扇着扇子,沉默了。
“我能给你提个建议吗?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沈书韫转身抱臂望向柳摇金。
“你说嚒,搞得这么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