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阿香你赶着追风去西市买点速干墨回来,我和梁大人一起回书铺处理,要是真打起来了,也有人能镇得住!”
阿香站在追风跟前,替沈书韫之前那辆马车付了车费,沈书韫坐在梁大人前面,二人就这样双双对对地消失在远处浓浓的秋风中。
“哎!为什么干活儿的总是我!”阿香和追风大眼瞪小眼,顾骡自怜一番。
二人打马刚回“梅花苑”,见对面“七雅书铺”门前停了一辆光新亮丽的马车,周玥在老树下的藤椅上摇动着,似在一一清点,沈书韫心中虽疑惑,可架不住里头人打架来得紧急。
沈书韫“嗖”一下从马背上经梁大人双手扶着窜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进“梅花苑”大门。
三两步踏去,看上去神色不平,语气焦急,可真走进刻房,却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梁知远拴好马,随后进来站在她身后,对她低声耳语道,“打架了?可这不是看上去很和谐么!”
沈书韫招手将王奇叫到了门外,“今日刻房内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事啊,沈掌柜。”说这话时,王奇甚至一脸不可思议。
“真没有?”
“谁诅咒我们,你看我们像发生什么事嚒?”还一脸疑惑反问沈书韫。
看样子的确没发生什么严重的事,要是这时说出阿香通风报信,沈书韫担心往后匠人们对阿香印象不好,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刻板,没有什么大事便是最好的状态。
于是,打发王奇进屋继续刻板,沈书韫拉着梁知远径直回到“七雅书铺”。
老树下周玥手里捧着一本书,似看非看。
“周玥,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金银玉器!”周玥睁了一只眼瞄了瞄二人,四个字,还真是惜字如金。
沈书韫快步踏进书铺,视线里有缠枝连纹的金钗、玉如意、汝窑茶器、红瓷花瓶、镶玉螺钿珍珠配饰、檀木杆书画卷轴、上等女儿红......都是价格不菲的好东西。
“这些谁送来的?”
”吾不知。“说罢,见掌柜亦回来了,自己搬着藤椅便进了铺子,继续缩在她最爱的角落啃书。
梁知远走过去,拿起茶器和书画细细翻看,神色从晦暗不明逐渐清晰,嘴角徐徐搅动,脸上俊美的线条亦跟着流动,让其看上去不那么严肃,“我应该知道这是谁送的!”
这是第二次莫名其妙有人送来如此精贵的东西,为了保险起见,她准备将这一次收到的亦做个记录,登记造册,以防有人以此暗算她。
沈书韫知晓不管是通过谁送来的,送的人好像东躲西藏的江洋大盗般,不愿意露面。
“你知道?那是谁送的?”
梁知远拿起檀木卷轴,于账台案几上轻轻展开,“认识吗?”
沈书韫凑近细细看了看,“古画,《春山居鸟图》。”
“这幅画是前朝擅画鸟的国手大师的杰作,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不可估量。”梁知远一边细细品赏,一边叹了口气。
沈书韫对装裱亦是行家,这幅画保存良好,一看先前定然请了宫廷装裱大师完善过,被如此珍藏的画作,怎会轻易拱手送予他人?
“还有比这更贵重的,我估计那人这么送下去,该倾家荡产了!关键他这么送图什么?”沈书韫肚子里简直有十万个为什么。
“你刚刚说你知道来源?是谁?”沈书韫才反应过来,追问道。
“我知道这幅《春山居鸟图》一向是龚阁老喜爱的画作之一。”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是当朝阁老送的?”沈书韫抿着唇瓣,牙齿狠狠咬了下来,眼光里渗透出不一样的神色,让人捉摸不定。
梁知远细细盯着沈书韫半晌,伸手摸了摸下巴,“从前,申夫子就没有向你提过你的亲生父亲?”
“没有。”
“提那干什么,我反正都是别人不要的弃儿,提了徒增伤怀,何必!”沈书韫语气轻快回应道。
梁知远依旧盯着她,他似乎还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