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夫人抿了抿嘴,得意得笑了笑。
“七雅书铺”门口,正在下车的阿香,看上去面颊鼓鼓囊囊的,她瞅了眼大堂,梁大人还在校对,而姐姐则坐在圈椅里靠着梁大人,翻着账册,看上去他俩一派岁月静好。
阿香一个大踏步进书铺,脚还磕着了门槛,一个踉跄便冲到了二人面前,沈书韫和梁知远刚好两手扶住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
“把它卖了!”尚未站稳的阿香,攥紧拳头挥向门外。
梁大人没出声,对于她经常这般咋咋呼呼,已习惯性忽视,一旁的沈书韫则柔声笑道,“这是谁惹你了?”
“它!”
顺着手势,见拴在门前大树的追风,不禁笑了笑,“怎么惹你了?”
气得在大堂直跺脚的阿香,双手叉腰,对门外指指点点,好似一个向大人告状的小孩儿。
“它,不称职!走到半路,居然不走,还要我拉,我要它干什么?气死了!毫无用处!废物!”
看上去,阿香的确快被气死了,可这时沈书韫得帮腔,“好好好,明天我就去把它发卖了,不过,速干墨呢?”
话题稍稍转移,阿香怒气似乎消解了一点,随即,从怀里摸出一瓶,其瓶身印着“梅花牌”的速干墨。
梁知远见状,放下手中的书册,同沈书韫起身来到案几前,沈书韫从木架上拿下一叠宣纸,取下毛笔架上的一只羊毫笔。
打开瓶盖,一股味道冲鼻而来,梁知远迅速将速干墨倒进墨盘,沈书韫提笔蘸墨,笔尖在宣纸上游走时,似乎味更大了。
阿香和沈书韫不得不拧住鼻子,掩住刺鼻的味道,“怎会有这样的味道?”阿香忍不住叹声。
“因为他们并没有掌握速干墨制作的诀窍,速干的前提,即去掉因急速造就的异味儿,当年阿爹为了祛除这种味道,试了上百种药草,还加了一味剔草去味儿的,如果速干墨这么容易被复制,我岂能拿去参与‘鉴版大会’?”
沈书韫甚至是笑着说这话的,旋即,她示意梁知远,“我这会儿要去青石巷,梁大人可否愿意陪同?”
梁知远点了个头,二人成双成对就这样出门了,阿香站在大堂门口,大声疾呼,“追风!我卖了啊!我要卖了它!”眼神恶狠狠甩去大树边上。
追风亦是能听懂人话的,将骡脸高昂朝天,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脸,人高骡大的神气样,着实令阿香更气了,可呐喊无果,只得回到堂内直跺脚。
青石巷内,街道逼仄,坑坑洼洼的路面积了许多雨水,路面亦变得起起伏伏,以至排水不畅,就只好这般兜着了。
一个大水坑旁的一家铺子,半掩门,屋顶炊烟寥寥,门外初冬的寒风送来一阵阵熟悉的刺鼻的味道。
沈书韫双手一撑,大门“砰“一声被推开,“有人吗?里面的人请出来!”沈书韫毫不客气地大声喊。
可喊了好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沈书韫转头看了看梁知远,梁知远示意再往里走。
这是一座一进院落,虽然破破烂烂的,但门口的路锃亮光滑,没有青苔覆满,四周的墙壁缝隙亦没有杂草探头,沈书韫基本判定,这儿应常年有人住。
可从居住条件看,此人不爱干净,地上到处都是渣滓和碎屑,估摸平常不爱打扫,沈书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山寨我的速干墨,起码环境干净一点,做得高级一点,制墨环境这么脏兮兮的,难怪速干墨亦刺鼻臭烘烘的。
“是谁?你们赶紧出去!”从里屋终于来了个包着头巾,身穿灰袍长衫的年轻男子,不过,长衫似乎亦泛黑,还带着油光。
看来,人也不讲卫生!
“我们找你!”沈书韫毫不客气地回嘴,“你在这儿制墨,知不知道你偷了我的东西?”
那人脸色阴郁,表情拧曲,语声亦低沉却又想努力大声,“我偷你什么了?你这个婆娘莫名其妙!”
话音刚落,梁知远一个滑步过去,从后面便将其脖颈勒住,“嘴巴放干净点,我们问什么答什么!”
方才梁大人行云流水的滑行动作,瞬间暴击沈书韫,令其芳心迷乱,可她外表依旧神色平静,掩盖内心雀跃。
应是感受到梁知远的力道,他好歹是干都察院的,况且,还是上阵杀过敌的人,岂能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了的?
那人当即软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两位大侠,你们想问什么?我说,我说!”
这么没出息吗?还没用更甚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