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可是’了,你管人家前任不前任的干什么?谁也没规定人一辈子只能谈一段感情吧?”李阅喋喋不休地指责他:“你一个大男人,长得人高马大的……还有处.子情结呢?简直迂腐!”
季来瑜被好友骂得哑口无言,神色悻悻,:“……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不让我说你倒是主动点啊。”李阅哼声答:“一辈子孤独无依,老了是会被护工揍的!”
和李阅通完电话的第二天,申城飘起了一场鹅毛大雪。
气象台播报今年的极寒天气比往年更为严峻,季来瑜想到姜越一个人在家里,大冷天估计也不会出门,便寻了个借口,买了一大摞食材主动上门。
姜越家里的钥匙还揣在他口袋里,被捂得带着点身体的余温。
房门打开,屋子里昏昏沉沉的,大雪天里连暖气都没开,房间冷得像冰窖。
季来瑜第一时间跑去卧室看姜越,也不管会不会吵醒他,门把一拧开,床上的人就醒了。
“唔……你怎么来了?”姜越搓了搓通红的双眼,昨晚他熬了个通宵跟朋友上分,战况惨烈。
季来瑜环视了一圈,发现地板上扔了一大堆该洗的衣服。
卧室里并不比外头暖和多少,他抬头看了看,空调似乎是坏了,吹不出暖气了。
“怎么睡到这个点?”季来瑜蹙着眉捡起掉落在地的衣袜,又问他:“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姜越看了看时间,都过了下午三点了,他顶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睡下的,现在人都快饿过头了。
卧室门关上,季来瑜自觉地退了出去。
他先是帮姜越把该洗的衣服一股脑地扔进洗衣机,接着又挽起衣袖,自觉去给人准备吃食。
姜越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屋子里飘荡起了食物的鲜香。
季来瑜从生鲜超市买了速冻水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热气腾腾的饺子呈上桌了。
餐椅“划拉——”一下被人拉开,姜越瞥眼一看。
一碗醋溜水饺滤过汤了,一碗生煎水饺摊了层鸡蛋皮,还有一碗是规规矩矩的东北大水饺,加了虾米和葱花,牛肉汤做锅底,汤汁浓厚鲜醇。
姜越嘴角轻轻抽动两下。
没想到季来瑜十八般武艺样样不落,要不是自己家的灶台太小影响他发挥,这人要能变出个满汉全席也丝毫不觉得夸张。
外头的天下着扑簌簌的雪花,冬日的寒冷一夜之间席卷了这座城市。
姜越就着蘸料将一碗饺子尽数咽进肚子里,热滚滚的牛肉汤把他从咯吱窝安抚到肚脐眼,舒爽极了。
满足了饱腹欲,姜越才问起正事:“你怎么来了?”
要知道除夕夜这人还跟自己玩失踪,为了那点别扭的小心思死活不肯来见他。
那天晚上,姜越家的电视开了一整夜。
无聊的春晚节目伴随着窗外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姜越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拨通季来瑜的电话,让他过来陪陪自己。
他有家人,有父母,跟自己不一样。
姜越违心地想到:虽说这人爹不疼娘不爱,但总比自己有家不能回要好。
季来瑜得知他春节不回老家,要在申城过年的时候,稍微心疼了一下下。
他不知道姜越为什么大过年还要留在这里,处于成年人的体面,他没有去追问缘由。
虽然他确实有过那么一刻的冲动,想让姜越干脆回他家,两个人的无家可归总比一个人的孤苦伶仃要好。
眼下姜越主动问起,季来瑜动作一顿,连带着眼神都有些闪躲。
那是个非常细微的变化,可是姜越还是捕捉到了。
他的表情从冷冰冰的一张白纸,霎时春风拂面般,开出一朵花来。
“你过来。”他和颜悦色地朝季来瑜招手,细声细气地:“我有话跟你说。”
季来瑜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放下碗碟二话不说走到他面前。
姜越的个头相比季来瑜要矮了一大半,哪怕是垫着脚尖也才堪堪到他下巴。
季来瑜像座山似的堵在他面前,姜越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蓄着络腮胡的下颌线。
只要他愿意踮起脚,嘴唇是能碰到季来瑜的唇角的——但是姜越没有再主动了。
姜越克制住自己凌乱的呼吸和怦怦乱跳的心脏,音色低沉地:“……我给你十秒钟。”
说话间他嗅到男人身上须后水的香气,人也被迷得五迷三道,用词更加大胆热烈:“想清楚以后,你就可以吻我了。”
他旋即闭上双眼,心里默念着倒计时。
十——
九——
八——
屋里传来脚步声,是季来瑜走开了。
姜越攥紧拳头,暗示自己要冷静一点。
七——
六——
五——
季来瑜又走了回来,走到他面前。
四——
三——
热意扑面而来,他似乎是在犹豫。
二——
一——
姜越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变成一个干巴巴的气球。
所有的期待和幻想在睁开眼的一瞬被现实碾成了齑粉。
他无法接受,情绪很激动地大口喘着气,并且产生了要把这人打一顿的冲动念头。
“你——唔——”
季来瑜似乎是在等待,等待他睁开眼。
四目相对之际,他第一时间吻上姜越的嘴唇。
哪怕这是一场梦,季来瑜心想,他也要清醒地沉沦其中。
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