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个客栈从外部的装潢到内部的构造都堪称崭新,可偏偏走在上面却像是来到了荒废已久的房屋。
林清浅略有不自在地跟在柳玉衡后面,她总怕自己的霉运不小心突破柳玉衡设下的结界毁了这里,便下意识地更加贴近柳玉衡几分。
“听过一二,只知最近的京都不太平,命案发生了几起。怎么,老板可知道细节内幕?”柳玉衡从容地接过账房先生的问话,将自己完全塑造成一个不知情的外地人。
“有什么细节内幕,我只是想告诉两位客官,想要活命的话,晚上不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尤其是琴音。”说完,账房先生就将房门打开。
干净整洁宽大的房间出现在了林清浅的眼前,明明目光所及之处一尘不染,可林清浅偏偏闻到一股子发霉和尘灰堆积许久的味道。
她左瞧右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眼见之处却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就在账房先生准备再开旁边那扇门的时候,林清浅连忙拽着柳玉衡的衣袖,同账房先生喊话:“不用了,我们两个开一间就好了。”
柳玉衡一时没料到林清浅竟如此大胆,他不禁眼眸微瞠,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还不曾做些反应,就听到了账房先生的那句:“原是夫妻。”
账房先生语调没有一丝变化,他只是静静地上下打量了两人,随后开口:“那祝两位客官住宿愉快。”
夫妻二字陡然进入柳玉衡的耳畔,使得莫名的情绪在心间滚动,那对于他来讲带有一种极为罕见的陌生感觉,空冷的胸膛此刻变得温热,仿佛有什么轻快的东西充盈其间。
账房先生说完便顺着台阶原路返回,寂静的客栈只留有吱嘎吱嘎、老旧腐败楼梯的声音,可这明明同这间客栈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林清浅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一切的合理性,她几乎在客栈老板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便连忙将柳玉衡带入房间,关好房门。
“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同住一间房于理不合。”柳玉衡眉毛微拧,他那一贯淡然的神情中偶然出现些别的情绪,难免叫人有几分新奇。
不过林清浅没有过多关注这些,只是将自己所留意的种种不对悉数说出:“这里太不正常了,我术法没有你高,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怎么办?你也说了,控制霉运的结界要离你近些效果才会更强,不和你时时刻刻在一处,我不放心。”
“若是结界你不必担心,就算是旁边的房间,也在范围之内。至于安全问题,我会为你再设置一处结界,避免妖鬼来犯。”柳玉衡忍不住想要劝说林清浅,想要动摇林清浅同他一间房的心思。
“我不,我只知道当前、眼下才是最安全的。”一边说着,她一边驱使的储物戒指,将舒适的软榻从中取出。
柳玉衡:“……”
“你出门捉妖,还随身携带床榻?”柳玉衡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出门捉妖很累的,有时候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还是要准备妥当才能安稳收妖的。这还是上次对付墨妖时候就放在储物戒的,当时都没用上。”林清浅对于柳玉衡的疑问才叫诧异,她这明明叫准备充足。
“……”
原著中被娇惯的大小姐,此刻在柳玉衡心中具象化了。
不再去追究林清浅的一言一行,柳玉衡来到放有茶水的餐桌前,看着茶气氤氲的水雾,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拂过桌面。
想象中看不见却又可触碰的尘灰感觉并未出现,一如眼前所见那般,光亮崭新,唯独与这些不符的是空气中发霉的气味。
“没有吗?”林清浅看着柳玉衡的动作,忍不住轻声问着。
可回答林清浅的只有摇头否认的答案。
时间流速很快,稍显灰暗的天空,在柳玉衡点燃烛火的那刻,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夜空中的星星璀璨耀眼,完全不似以往那般,被凡间的灯火衬托的稍显黯淡。
现在的京都夜景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繁华,街道两旁只有零星的几个灯笼亮着,仿佛是为了照亮夜晚归家者的路特意留出的。
本应是最为耀眼的凌天阁地方,此刻已经被黑夜覆盖,再也没有曾经的热闹可言。
唯独京都皇城还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笃笃笃。”沉闷的敲门声响再度袭来,柳玉衡和林清浅一同回看过去,就见昏黄烛火之下,门扉上映着账房先生佝偻的影子。
“夜深了,记得关窗,拉帘,不要好奇,不要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