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璀璨明月无暇,惨白的月光笼罩大地,云纱薄雾之下,好似鬼魅游荡其中。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林清浅与柳玉衡准备回到客栈,打算同凌空三人交换所知线索后,再探凌天阁。
于是返程路上的闲暇时光,林清浅准备好好赏一赏这京都美景,虽然是没有光亮的京都。
“本以为京都多么繁华,没想到夜里没了光亮,也不过如此。”林清浅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真好奇折子戏里灯火辉煌的场景是什么样子的,那一刻凡间烛火应当会比天上星月更加耀眼吧!”
这般说着,她忍不住抬眸看向那星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向往。
那话一出柳玉衡眉心微动,沉寂许久的心也在此刻仿佛被微风吹拂。
林清浅眸中的向往不知为何开始牵动了他的心,他好似在其中看到了往日的自己,日复一日对着卷轴、撰写人间世事以及透过灵镜看向人间烟火。
数万年如一日的星君府邸生涯,可能是太过冷清寂静,别说是好奇向往这种情绪,好似身为神就要被剥夺所有的七情六欲。
以至于他虽然看到了人间的繁华与喧嚣,但那样艳丽绚烂的景象于他而言也不过镜花水月,他不曾身处其间,根本感受不到里面的情谊,有的只是无尽的清冷裹挟。
或许是在漫长岁月中,他曾有过向往之情,可时间一久,终究也变得麻木了,最终情绪开始消退。
而今日看到林清浅那向往之意,他好似感受到了久违的情绪,是以在林清浅那话出口之后,他在第一刻便想到了灵镜中的世界:“是比星月更加耀眼的存在。”
“星君大人原来也看过吗?”林清浅有些诧异地说着,眼里暗含些许羡慕,“我还以为神界不插手凡人因果,便不会关注凡界呢!”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凡人命理变化万千,我需从中找寻规律,为他们书写因果一生,偶然间也会看到夜里耀眼的灯火,绚烂的烟花,和白日里平淡且美好的生活。”柳玉衡淡笑解释。
恍若在不知不觉间,柳玉衡似乎很享受又很留恋当下的时刻,周遭微风明明同白日一样,可偏偏在这转凉的夜间变得温热了些。
“难不成书中记载是真的,自霉运附体那十年你当真未曾下过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柳玉衡忍不住开口询问。
林清浅点了点头:“乎图村除妖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繁华街景,而且路程上也未耽搁,下了山就好似没出来过一般。”
林清浅这一番话有几分惋惜,又有几分释然,不过所有的遗憾在今日还算是被填补了一些。
“那等琴妖案了结,我们一起逛一逛这京都的夜景吧!”瞧着林清浅格外惊讶的眸光,柳玉衡唇角微微弯起,“我虽见过,但未曾亲身经历。正巧你又不曾见过,那我们同游不是刚好吗?”
林清浅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听星君大人毒舌惯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温情的时刻?”
“我很毒舌吗?”柳玉衡疑惑。
“应该说是非常,要记得你说我父亲和大师兄待我如何上,可谓不留情面。”林清浅肯定。
“我当时只是想分析书中内容是否会作伪,可能言语中未曾雕饰,便脱口而出,若是伤到你,我很抱歉。”
“何止是未曾雕饰,分明是言语犀利。不过星君大人也不用道歉啊!你那番话不过是把我那名为期许的泡沫捅碎罢了,让我不要再产生可笑的想法,有时候专注己身方为正道。”
“不,其实只要是人就有享受情绪供应的权利。我只是太久不曾有过情绪波动,言语间难免会过于直接,或许我应当用更委婉的词汇讲述。不过情感我需要缓慢拾起,未来还希望能多多指教……”
“清浅。”
凌空突兀的喊声将柳玉衡的话打断,也使得柳玉衡最后的那句话湮灭在空中,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人听到。
原来柳玉衡与林清浅闲聊得太过,不知不觉间便回到了客栈,现下已是夜色正浓,更声初歇。
也正值此刻他们与凌空三人在门口相遇。
“清浅,你没事吧!”几乎是看到林清浅的第一眼,凌空就大步向前,双手搭在林清浅的双肩,紧张地扫视着林清浅的面容,生怕林清浅受到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