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调转方向,朝着小小的身影直冲而去。一声凄厉的哭喊被撞击声淹没,车窗瞬间被温热的血色浸染,红得刺目。
“予,予新……”
她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撑着地面爬起,视线模糊中,只看到男人正慌忙转动车钥匙,警笛声已在不远处炸响,越来越近。她踉跄着扑到车头前,死死挡住去路。
男人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咬牙骂道:“命还真是硬!”
他正要猛踩油门冲过去,耳边却传来“滋滋”的声响。
男人心头一沉,探头往前看,这才发现车头下方正不断渗出油液。他忽然想起,予渔出发上车前,曾看似无意地蹲下身“调整鞋子”,竟是那时在车底放了东西戳破了油箱!
“操!”男人咒骂着推开车门,赤着眼扑向予渔,“妈的,老子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活!”
他摸出打火机,指尖刚要摩挲火石,予渔突然用尽残余的力气扑上去,死死钳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警笛声已近在咫尺,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了暮色。
猛地发力将予渔狠狠摔向路边的碎石堆,转身朝着反方向的公路疯狂逃窜。
予渔重重摔在地上,后脑磕出的鲜血混着嘴角的血迹往下淌,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她眼珠艰难地转动,目光死死锁在公路右侧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区域,想要爬过去查看叶予新。
眼前一黑,终究是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温热的鲜血,还在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蔓延。
“白……珩”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声响刺破了郊外的死寂,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白珩推开车门狂奔而下,紧随其后的予承和叶景涎也快步跟上,警戒线在他们身后迅速拉起。
“予渔!”
白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碎石堆旁昏迷的身影上,他冲过去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予渔打横抱起。
后脑的鲜血浸透了他的掌心,嘴角的血迹早已凝固,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予承视线急速扫过四周的情形,公路右侧的土坡下,那里散落着孩子的小外套,地面的血迹早已发黑。他心头一紧,立刻拽着叶景涎跑了过去。
叶景涎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叶予新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了。他颤抖着蹲下身,轻轻将孩子抱起。
“小新……”
叶予新的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叶景涎贴着孩子的耳边,声音里满是愧疚与急切:“予新?醒醒,哥哥来了……醒醒啊!”可怀里的小家伙毫无回应,只剩下微弱的体温。
“小新,小新!”
叶景涎无力的抱着叶予新瘫靠在予承怀中,予承颤抖的手在孩子鼻息上试探“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救护车……”
予承冰凉地攥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予新身上的伤口,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白珩抱着予渔,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后脑的伤口,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温热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间不停滑落,染透了他的袖口。
怀里的人却毫无回应,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叶景涎将叶予新紧紧护在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一遍遍地用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感受那丝微弱的温度,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是哥哥来晚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医生了。”泪水砸在予新苍白的小脸上,瞬间晕开了细小的血渍。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急速靠近。白珩猛地抬头,抱着予渔踉跄着起身,朝着救护车的方向快步迎上去。
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飞奔而来,迅速将予渔转移到床上,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立刻在空旷的郊外响起。
红蓝警灯与急救灯在暮色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