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那个一定要把字母表听写完的认真执着劲儿岂不是像极了自己?只不过她那会不该如此执着罢了。但刚上一年级的她还不懂得什么时候该执着,什么时候不该执着。
徐远卉想起有一天中午她接晴晴回去的路上,晴晴坐在她的电动车后座,背起了字母表。听着她稚气的童音,徐远卉感慨万千,正如钱校长所说,因材施教我们中国这么多年还没做到,原本是这么爱学习的一个好孩子,在不恰当的教育下,走了这么多弯路。
自从晴晴厌学以来,公婆尤其是婆婆极力鼓吹要把晴晴暴打一顿,说这孩子就是欠揍,揍一顿就好了。那时徐远卉也搞不懂为什么晴晴就是不愿意上学,虽然她隐隐约约知道晴晴不上学不是揍一顿就能解决这么简单,但她也曾怀疑晴晴是不是太懒了,所以不愿意上学?
公婆不断给她施压,说晴晴不愿意好好上学他们就要回东北老家养老,他们在这里没有意义了。老公王泽上周末回来一趟,他对晴晴不上学束手无策,也不体恤徐远卉的压力,只会责怪她没把小孩管好。在这种内外交困下,徐远卉的耐心也几乎耗尽,她也曾对着不愿意进教室,在校园里游荡的晴晴狂吼,“你不上学,妈妈想去死,妈妈死了就好了,看谁还会管你?”
这时,晴晴哭着扑到妈妈的怀里,徐远卉以为在她的吓唬下,晴晴能进教室了,但晴晴依旧摇头,不愿意进去,好像教室里养着一只老虎。
那天晚上,晴晴睡了之后,徐远卉还在客厅忙碌着收拾整理内务。快十一点时,听到晴晴在梦中大叫,“不要!不要!我不要妈妈死!”
徐远卉赶紧跑进卧室,轻轻拉着晴晴的手,柔声安抚道,“妈妈不死,妈妈永远陪着你!宝宝不害怕!妈妈再也不逼你了!”
晴晴的眼睛紧闭着,睫毛颤动着,嘴里依旧喃喃地说着什么,睡得很不踏实。徐远卉轻轻地躺在她身边,一直拉着她的小手,心里充满了愧疚。
“亲爱的晴晴啊,妈妈再也不逼你了,虽然你现在表达能力依然有限,但妈妈知道,你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那不是你这个年龄所能承受的。妈妈从此后,只会引导你,帮助你,和你一起直面困难。”徐远卉在心里对着晴晴说,也是如此对着自己说,泪水盈满了眼眶。
从那天起,徐远卉坚定了信心,无论周围人给什么样的压力,她都不会再用暴力或极端的方式来逼晴晴了,她将坚定地跟晴晴站在一起,直面教育路上的各种难题。如果公婆真的要走,那就由他们去吧!晴晴是她生下来的,她要对晴晴负责。她之前没有好好去理解晴晴,但从现在起她一定会平心静气地去从晴晴的言语行为或其他方式透露出来的信息里去尝试理解她,做晴晴的朋友,尽快把晴晴引导到正轨上来。
这些日子学校跟家庭的粗暴使得晴晴心理都有了创伤。周末和节假日,徐远卉都带她出去公园玩,或者找同学玩。晴晴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徐远卉给她报了班,在艺术的熏陶下,她能慢慢走出来,忘记这些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