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钱景辉与喻和达成共识,答应了喻和的条件。
但喻和还是枕着水果刀睡了一个月。
钱家渐渐恢复原状。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时间依然流逝,日子缓慢地过,仿若潺潺流水向海洋奔腾,不移不变。
喻和把几瓶水放到茶几上。
对面,苏明秋接过潘熙元递来的一次性冰袋,一点点按在脖颈冷敷。
一时无话,室内一片寂静。
又过了一会儿,苏明秋终于平复了情绪:“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他问喻和。
喻和此刻已经换下了赛车的各种装备,轻轻松松坐在更衣室沙发的另一头,叠着双腿,姿态闲适恬淡:“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他说得毫不客气。
“能干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思考吗?还要我想,真没眼色。”
苏明秋眼睛微微瞪大,嘴巴一撇,说不过喻和,又要哭的样子:“那我给你钱行了吧!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
潘熙元在一旁泼冷水:“醒醒,你有几个子。”
苏明秋想想喻和那个执掌环星的哥,再想到自己贫瘠的小金库,哇的一声破防了。
宋汀白冷脸抬手,熟练捂上耳朵。
他可没有哄孩子的本事。
喻和表情生无可恋,也微微侧过头去。
他是受害者,苏明秋哭死在这儿都不关他的事。
活该。
潘熙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往苏明秋身边一坐,熟练给人递纸巾,“收收声,平复一下。”
“你,管,我?!”
面对潘熙元,苏明秋硬气多了。
潘熙元一阵沉默:“行。”
他拍拍手起身。
“要吃饭了吗?我记得四楼餐厅……”
他转而跟喻和以及宋汀白对话。
“你什么意思!!”苏明秋睁大眼睛,噌的一下也站起来,“你现在对我就这个态度是吧?”
喻和悠闲靠坐一旁,捧着瓶汽水,目光在苏明秋和潘熙元之间游移,神色带着些好奇与探究。
“我对你就是正常态度。”潘熙元平静说道,“从没有变过。”
苏明秋大喊:“你胡说!”
宋汀白不知道从哪儿抓出一包虾片,往喻和身边一坐,压低了声音,悄悄咪咪问:“他俩怎么了?”
喻和摇头:“我不知道啊。你以前认识他们俩吗?”
宋汀白也摇头:“我就能把名字跟脸对上,剩下的不好说。”
喻和听出宋汀白话里有话:“嗯?”
宋汀白:“苏明秋他家的事情,他自己都不见得愿意讲。”
“噢。”喻和垂了垂眸,心领神会,不再继续谈论了,用胳膊肘撞了撞宋汀白,“你让他们别吵了。”
宋汀白对着苏明秋扔了个抱枕。
苏明秋完全没注意,被抱枕结结实实一个砸脸。
“吭。”潘熙元一愣,脸上的冷漠霎时散去,随即抬手掩了掩嘴唇,偏过脸去,想笑又没敢笑的样子。
苏明秋猛地转头,盯上宋汀白。
“这样,你给喻和带一个月午餐怎么样?”宋汀白提议,“正好你们家餐厅味道不错。”
而喻和中午又不爱走动。
和喻和待久了,就能总结出对方的一套行动公式。
通常情况下,喻和早上起得很早,和许卿宁吃过早饭后便去宋汀白家催命,充当人形报时器。
而晚上,喻和更是雷打不动,一定会回家吃饭。
从某一天开始,在晚饭这个时间段,宋汀白死活都叫不出去喻和。
中午喻和大多时候吃食堂,因为食堂离教室最近,吃完就能回教室休息或学习。
“我说了不算。”苏明秋不置可否。
“可以。”喻和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吃什么?”
喻和看向苏明秋。
苏明秋条件反射:“看我干嘛!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爱吃什么东西!这你也要骂我?!”
喻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一个字了吗?谁骂你了?”
苏明秋张了张嘴巴,最后又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感觉空气骂得很脏。
*
从那以后,每天中午,高一四班门口都会有一个娃娃脸提着餐盒准时报到。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
喻和不挑食,苏明秋只需要保证每天菜色不重样。
一开始,苏明秋过来把餐盒放下就走。然而中途某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既然都让家里送餐过来了,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多走几步路去吃别的?
苏明秋顿悟了。
苏明秋从此就让家里送两份餐。
等上午下课铃一响,他就去拿家里送的午饭,然后径直朝喻和的教室走,最后两个人把饭菜摆了满桌,面对面吃午饭。
喻和刚开始看他,他就回瞪一眼,并说:“我吃我家饭犯法啊?”
喻和说:“你不回你教室吃?”
苏明秋冷哼:“我在这里吃犯法?”
喻和摊手:“随你。”
说实话,苏明秋第一次送午饭过来时还有点慌,害怕喻和搞那种把他送来的饭全部扔掉的狗血侮辱情节,但实际上并没有。
喻和就是普通地接过他送来的餐盒,普通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普通地吃掉了所有的饭菜。
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特别捧场的样子,搞得他们家的饭特别好吃一样。
而且无论苏明秋带什么喻和都这样吃,吃什么都香,最后都能光盘。
瞧着特别有食欲。
然后苏明秋就不知不觉跟喻和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