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
许卿宁不再言语。
等众人从私立医院出来,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许卿宁给犯事的两人开了一间屋子,自己领着喻和进了另外一间。
套房很宽敞,两室两卫一厅,比有些小区的户型还要宽敞。
“你住那边。”许卿宁指了指主卧的方向,自己转进了另一间卧室。
喻和瞧着许卿宁的背影。
他看上去很疲惫,但…
好像心情还不错?
喻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一个背影读出了许卿宁心情不错的意思,但喻和直觉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那两个哥哥为他出头,让他开心了。
喻和在许卿宁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
这么好满足的吗?
他晃晃悠悠走进主卧,没去打扰许卿宁。
*
打架斗殴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最后毕新立那头先道歉,赔了点小钱——要论伤势,许君然可能还严重一些。许君然不想再闹,接受调解,事情便了结。
喻和再次回到平静的校园生活,平静地与宋汀白争夺年级第一,偶尔和几个朋友吃个午餐晚餐,周末出去放松潇洒。
迄今为止,他已经去过宋汀白名下的马场,享用过苏明秋家中顶级餐厅的私宴,拿了潘熙元给的据说是国外顶流电影节的邀请函。
总而言之,日子过得极其滋润。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十月底。
喻和提前收到了来自双胞胎哥哥们的生日邀请,邀请他在那天晚上参与他们的庆生欢宴。
当天傍晚,喻和怀中抱了两份礼物——一份来自于自己,另一份来自于许卿宁——等来了接自己的车。
还是两位寿星亲自迎接。
许卿宁如往常一样,没来。
虽然自从喻和回家之后,他们忙碌冷漠的家业继承人与其两位便宜哥哥关系缓和了许多,但这不代表许卿宁改变了自身的喜好,愿意为了两个日常犯事的哥哥去宴会中沾满一身酒气与喧闹。
许卿宁从来对此类场合提不起任何兴趣,若非工作需要,他决计不会出现在这类场合。
在他看来,觥筹交错的热闹宴会与高端奢华扯不上半点关系,他只觉得烦躁。
但喻和对凑热闹并不抵触,而许卿宁从不过多插手喻和的各种决定,还会在其背后提供不限于物质金钱的各种支持。
这让喻和在不变成纨绔子弟的前提条件下享受了最大的自由。
但也许,人就是一种矛盾的生物。
某些从小被长辈管束的孩子极度渴望的自由自主,在喻和这里却稍显虚无。经过了好几年寄人篱下被忽视的岁月,喻和更渴望亲近之人的视线无限度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使得喻和与许卿宁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目前没有人有意去打破。
夜空中第一颗星星亮起的时候,白车停在某家会所门口。
许尔嘉揽着喻和肩膀把人带进一间宽敞华丽的包厢,大张旗鼓地向在场所有人介绍了喻和的身份。
众人看向喻和的目光顿时变得极为友善。
喻和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类私人聚会。包厢里装饰着搭配合宜的新鲜花束,绸带挂在墙上,垂落的褶皱折成最漂亮的角度,各式昂贵的酒水盛放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醇厚酒香与甜品的奶油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喻和猜想这次活动,那个不乐意露面的居家人士应该出了大半的经费。
不。喻和瞧见了餐车上那个精美的三层蛋糕,视线扫过长条餐桌上所有的吃食。
许卿宁绝对出了百分之九十。
大哥二哥不可能这么有钱。
喻和想起来自己出发前,许卿宁带着他那日常的,平淡中夹杂着些许懒散的表情递给他一个木盒子。
打开一瞧,盒子里摆着两只款式精简的袖扣。
对于许卿宁这样身份的人,不是什么贵重特别的礼物。
不过他能想起来给许君然两个送礼物已经很不错了。喻和接下礼物时这样想。
但现在,在意识到整个现场可能都是许卿宁的手笔,喻和突然觉得…
许卿宁还是人太好了。
许总大气。
还挺有意思。他平时不乐意给钱一副抠门到死的做派,似乎只要那两人实习途中饿不死,他就不给一分。但他们过生日,他又如此大方地撒钱,撑足了他们作为许家少爷的场面。
喻和一边坐在包厢里咬着小甜点,一边还在脑子里想家里那个人。
世界上所有的生日派对都大差不差。
人齐,点蜡烛,唱过不同版本的生日歌,起哄许愿吹蜡烛,最基础最核心的流程便已完成。
月亮高悬在金碧辉煌的大厦之外,大厦内的人此刻也吃饱喝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牌喝酒。
喻和起初在旁边围观,看了几把后被推上台,亲自参与了纸牌游戏。游戏还不错,可惜喻和与这里人都不太熟,当下也没有什么交朋友的心思,很快便从游戏中脱身躲到角落去了。
十七岁的少年眉眼又长开了一点,小一年的精细照顾让他的个子拔高了一截儿,身上长的那点肉轻易就被多出来的身高稀释,整个人看上去柔韧而清瘦,配上他如沐春风的容貌,坐在哪儿都是风景。
像是从月亮上遗落的一缕温润流光。
只是短短一刻,喻和果汁没喝几口,来与他搭讪的人却来了一茬又一茬。
喻和在这一刻终于与许卿宁感同身受。
但后者的长相天然带着一种冰冷尖锐的攻击性,不笑的时候冷漠得惊人,只要稍稍压下眉毛,就能在避开不必要的人际交往中发挥极大作用。
可喻和就不行。他五官太柔和了,让人一瞧就觉得这是个好脾气的人,定然不会介意旁人的些许越界。
好在邀请他过来的两个哥哥走来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替他解了围。
“过几天小和也要过生日了吧?”许君然提起话头,“有什么想法吗?”
喻和沉思。
他好几年不过生日了,一时间没什么想法。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舒心又快乐,想要的似乎都得到了,每天都很充实,生日在这样幸福的日子里都显得平平无奇。
许尔嘉面上挂着跃跃欲试的笑,咻的一下凑过来:“想不出来?”
“你有想法?”喻和读出来许尔嘉表情中的未尽之言,很快接话,继而又连忙制止,“别告诉我!”
许尔嘉刚到嗓子眼的话一下子被堵了回去:“……”
喻和笑了笑:“惊喜还告诉我,二哥,你不专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