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尔嘉狠狠皱眉,转身下楼。许卿宁跟在他身后。
许家运转如常,三个小孩吃过早饭,还是搭一辆车去学校。
但又好似有了一点不同。
课间,许尔嘉去茶水间接水。他瞪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许卿宁,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一天,两天,三天……
许家兄弟俩没怎么和许卿宁说话,后者也不说,但他总会跟在兄弟俩中的某一个人身后,确保他们不会全部离开他的视线。
像鬼一样。
那双黑色的眼睛就那样不带情绪地直勾勾地看着人,盯得人发毛。
有一天,兄弟二人都有点受不了了,早上没出来吃饭上学,他们待在同一个卧室里,锁上了房门,祈祷许卿宁上学后他们能喘一口气。
然后在寂静中,他们听到门锁窸窣的声音。
许尔嘉浑身一抖,吓得缩到自己哥哥身后,死死看着房门那边。
窸窸窣窣的声音源源不断,经久不息,像是躲猫猫时猎手嘴里的倒数。
终于——
啪嗒一声,卧室门开了。
门口站着许卿宁。
他手里握着一张些许变形的会员卡,许尔嘉记得那张卡他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许卿宁上下扫视卧室里的两个人。
“你们不去上学吗?”
他久违地开口了。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许君然拧眉,大声质问他。
“我得活着。”许卿宁依旧没有情绪。
如果他们又想像上次那样作弄他,他至少可以拉着其中一个人一起遭殃。
最后三人还是一起去上了学,然后一起迟到,一起挨了老师批评。
*
许君然心情很糟糕。
上次的事情明明已经结束,但许卿宁愣是要让所有人不忘掉它。
他一直在挑衅他们!
那么多回家的办法,他愣是不用,就要去警察局,就是要把事情闹成如今这个样子,真是没眼色!
说到底,家里根本不缺小孩,父母把许卿宁领养回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领回来养了一段时间又不养了,更是惹人厌烦!
许君然心里噌噌冒邪火。
他要摆脱许卿宁。
很快,许君然便想出来个办法。
放学时,他叫住一个同学,让他跟许卿宁说老师找他有事,然后立刻拉着许尔嘉溜之大吉。
他们跑得很快,一下子就冲出了教学楼,跑到了学校后面的操场上。
司机等在正门,许卿宁可以直接坐车走。他没不让他回家。
许君然只想要许卿宁正常一点。
“君然,你说他会自己回家吗?”许尔嘉走在许君然身边,想到许卿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显然许卿宁最近这段时间的“监视”行为让他也留下了深重的阴影。
“他脑子没坏就知道自己回去!”许君然没好气地回答。
两个男孩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绕圈圈。
绕着绕着,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影子。
许尔嘉率先发现,惊悚地扯了扯许君然的手臂:“他他他……”
许君然也看见了。
两个人脑子一时间短路,纷纷撒腿就跑。
影子也追着他们跑。
跑过了大半个学校,在一条绿化丰富的小道上,许君然被影子抓住,齐齐摔到了地上。前者胳膊肘撑地,蹭下来一块血皮。
“啊!”
钻心的疼。
许卿宁也磕到了膝盖,但他比娇生惯养的少爷能忍痛,一声没吭。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许君然一把推开许卿宁,有些歇斯底里。
“你住进我们家还不够吗?家里给你吃给你穿,让你上最好的学校,你还想要什么!”
听上去多么美好。
许卿宁却知道这些全部都是虚幻。
就像许君然说的,他只是住进了许家,许家施舍给他吃穿。当大人不在意他时,矮一层的小主人随随便便就能让他回不去这个家。
他今天锦衣玉食,明天就可能流落街头。
孤岛上的一切都是缥缈的。
“我做什么坏事了吗?”许卿宁问他。
许君然语塞。
“我说你们、说爸爸妈妈的坏话了吗?”许卿宁又问他。
许尔嘉偏过头。
许卿宁笑了笑,率先起身:“我只是过来找你们,怕你们走丢了。”
“所以,哥哥,你们还要回家吗?”
他目光下移,朝地上的许君然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