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要在齐霞身上下功夫。
必须让齐霞主动提和离。
打定主意,陆吉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盏,起身告辞。
“父亲慢饮,儿子告退。”
褚绾的目光从空盏缓缓上移,注视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的厌恶渐渐显露。
没错,是厌恶。
以前,他怀疑妻主与奶娘的夫郎苟合,可妻主安排儿子娶了奶娘之女,打消了他的怀疑。
这份怀疑消退,另一份怀疑随之冒头。
假设齐霞是妻主亲女,那陆吉便不是他亲子,这个假设尚未得到印证,但他每每看到这个儿子便膈应。
倘若猜测应验,他岂不是给别人养了二十年孩子?
褚绾捏起茶盏,力道没控制好,轻薄的瓷盏“咔嚓”一声碎裂,茶水撒在手背,皮肤瞬间红了一片,但他不觉得疼,因为他的心比手疼。
他想尽快查清事情的真相。
真相并非他一人在查,陆仙姿也在暗中调查,就连知道真相的齐霞也在四处搜寻证据。
不是她贪图富贵,而是书中齐霞死的太惨了,她不想和原身一个死法。她要寿终正寝。
陆母、陆父死后,陆少爷一朝翻身当家做主,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休妻,将赘妻扫地出门。
陆家在落雁城乃商业巨霸,陆少爷休妻,无论是陆家的竞争对手还是依附陆家生存的都不敢收留,原主身无分文,露宿街头,活活冻死在大雪纷飞的冬天。
距离陆少爷休妻还有十个月,她要在十个月内扭转乾坤,在陆母陆父死之前坐上陆家家主的位置。
春日里乍暖还寒,过了申时寒气反扑,室外不适合待人,齐霞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物,抱着汤婆子返回卧房,窝在西次间的榻上看书。
陆吉在卧房作画,对着谢不还的画像咯咯发笑。
悦人拨了拨灯芯,小声提醒:“少夫人还在呢,少爷莫要做的太过,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少爷天天这么作,他真怕哪天少爷把少夫人惹急了,少夫人火气一上来,与少爷同归于尽。
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精神折磨,早晚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陆吉撇撇嘴,哼一声,“我倒是盼着她急,急了好啊,急了就和离,把位置腾出来。”
悦人:“……”
谢陆两家门第悬殊,谢将军断不会娶一介商贾之子,更何况是二嫁子。
但这话悦人不能说,只劝道:“少爷早些休息吧。”
“天色尚未黑透,入睡太早。”陆吉放下笔,指尖划过谢不还的画像,笑着道:“只有不懈努力,方能成功。”
“少爷……”悦人心里一咯噔。
少爷又要开始了。
他眼睁睁看着陆少爷拿着谢将军的画像去了西次间。
齐霞的余光也瞥见了陆少爷衣袖飘飘的身影,她假装没瞧见,慢悠悠翻了一页书。
陆吉坐到齐霞身旁,抽掉她手里的书册,丢到一旁,将谢将军的画像摆到她面前,“瞧瞧我画的如何?是不是栩栩如生?”
齐霞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
“陆少爷,你确定栩栩如生是形容活人的吗?”
“呃……”
他自以为“栩栩如生”一词用的没问题,但齐霞这么一问,他有点不确定了,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真用错了词?
不对,非生,那便是死。
齐霞分明是诅咒谢将军呐。
只一瞬间,陆吉心头怒火便成燎原之势,突然抬手,照着面前的女人便是一拳。
“啊~”
这作精还动手家暴。
今天必须让不知天高地厚的陆少爷知道“男性家暴庇护所”在哪,她反手将陆少爷掀倒在榻,欺身压上。
“你干什么?”陆吉面露惊恐,欲躲无处躲,想藏无处藏。
“干什么?”齐霞扣住他细弱的手腕,举过他的头顶,死死按在榻上,“咱们俩合法夫妻,你说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