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同样的话,“失火之前,你在干什么?”
喜人回忆道:“我不曾合眼,本分守夜,期间少爷翻了两次身,放了一个屁,还……还说梦话,喊着‘和离书已毁,你拿什么证明我们已和离?哈哈……’”
齐霞:“……”
“火是从室外烧起来的,一下子便烧起来了,特别奇怪,平日里生火还要慢慢点呢。我怀疑卧房被人泼了火油,不然不可能起火如此之快。”
“外面火光冲天,室内陈设还不曾烧毁,我喊醒少爷逃命,幸好少爷没受半点伤。”
“猜测合理。”
陆吉雪白的中衣和干干净净的脸蛋可以证明喜人没有说谎。
泼火油吗?火油这东西不常见,陆家主宅没有库存,只能从外面运进来。从大门运进来不可能,只能走后门。确定了火油运输路线,接下需要倒推火油运进来的时间。
也不一定是火油,动物油脂、蜡油、植物油、磷粉皆有可能。
七天前家主过世,负责采买的人是陆家旁支陆十娘,名丹姿。
陆丹姿这人平时没什么存在感,除了嫡系老祖君过寿以及年底分红能看到她人之外,其他时候基本上不露面,品行不甚了解。
齐霞命账房取来账,想从入库、出库、库存的差值中寻找一些线索。
账房取来账册,双手举过头顶,呈给齐霞。
账房对少夫人核对账册的手段有所耳闻,在来的路上做足了功课,家主过世至今的支出反复背诵,保证少夫人提问时能对答如流。
但少夫人并没有询问她的意思,而是亲自过目。
账房也只能立在一旁等着。
齐霞核对的很仔细,在以知礼金名录的情况下,可以核算出食材用量,明面上竟看不出任何问题。
齐霞吩咐:“带厨房管事。”
账房退了出去,换厨子进门。
与厨子一番交流过后,齐霞重新核算各项食材的用量,发现猪油超出正常使用范围,且厨房没有存量。鸡油不知所踪。蜡烛使用数量与库存对不上。
有线索了。
齐霞返回火灾现场勘察,在地面砖缝里发现了动物油脂与蜡油,还有未散尽的酒精。
为了杀死陆吉,真是煞费苦心,三种易燃物混合使用,这得囤货多久才能凑够数量啊。
想要把整栋宅子点燃,用量庞大,一个人肯定完不成。
嚯,还是团伙作案。
齐霞下令:“将主宅陆氏旁系管事全部抓起来,我亲自审问。”
“陆氏旁系?管事?”
确定?
众人脸上的震惊无语言表,意外失火变成了家族内斗,难以理解,也难以置信。
嫌疑人从喜人、乌鸦、喜鹊变成了陆如蜓、陆如静。
如果她的推测没错,陆如蜓与陆如静便是二十年惊天阴谋中一步棋,负责杀死大房假少爷陆吉。
她们计划周密,步步为营。
或许她们从未想过,天衣无缝的计划会中途崩阻,破坏他们计划之人是她这个不起眼的赘妻。
鞭子落在陆如蜓身上,惨叫冲破天际,令下人闻之胆寒。
齐霞厉声喝问:“说,是谁指使你火烧吉祥院?”
陆如蜓矢口否认,“莫要血口喷人,我是陆氏旁支,仰仗嫡系生存,火烧主宅对我有什么好处?”
齐霞又给了陆如静一鞭子,问道:“那你呢?也是和她一样的说法吗?”
“陆家人害陆家人干什么?我看想烧死陆吉的是你。你的容貌与家主有五分相似,别以为没有人起疑,倘若真被我们猜中了,你与陆吉结合,有为伦理道德,你发现这是一桩荒唐的婚事,蓄谋除掉亲生母亲与新婚夫郎掩盖事情真相,洗清自己身上的赃物,是也不是?”
陆如静反手就是一盆脏水,有理有据地给怀疑齐霞,并给出了杀人动机,逻辑链上无懈可击。
齐霞都气笑了。
她成弑母杀夫、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了。
“好好好,倒打一耙是吧。”
“报官!”
齐霞一声大喝,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其实在场的也没几个人,只有陆如蜓、陆如静两个纵火嫌犯,财芸、明德两个下人。齐霞害怕动用私刑吓到褚绾和陆吉,没敢让他们进来。
最先跑出去的是明德。
齐霞以为明德去报官了,没想到明德报的是家里“高官”,齐霞很快收到父亲的传话,让她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