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城主府人满为患，衙里衙外都是人，百姓在衙外，当事人在衙内，城主坐在案前，扫视衙内所有人。

城主对陆二娘、陆三娘的行事风格很是鄙夷，吃绝户吃的满城皆知，吃相实在难看。

但双方达成协议，契书已签，她这个城主也不好说什么。

“陆二娘说说，为何欠钱不还？”

“城主。”陆二娘道：“不是我想赖账，而是怀疑借条是假的。”

城主看向褚玉珠，褚玉珠立刻示意长女将借条呈上。

城主接过借条，缓缓展开。

褚家长女不仅将借条呈了上来，顺带呈上来一本账册，账册内页有珠笔批注，应该是陆仙姿的笔记。

她心中是这样猜测，可办案不能仅凭猜测，遂问：“账册上的珠笔批注，可是出自陆仙姿之手？”

褚玉珠回道：“正是。”

“嗯。”城主点了点头，把借条与账册铺在案上比对，每一个字的笔锋都不曾放过。

半晌后，城主点头道：“借条确实出自陆仙姿之手。”

“不可能……”陆二娘还想辩驳，迎上城主那凌厉的眼神，立刻闭了嘴，缩起脖子不再说话。

民不与官斗，斗也斗不过。

城主一拍惊堂木，“陆家欠褚家白银三十万两，限期两日内归还，倘若拒不归还，衙役会到陆家清点财物，变卖家产偿还褚家这笔银子。”

“陆二娘，可服判决？”

询问的目光落在陆二娘身上，一股威压无形下压来，压得陆二娘不敢抬头，只道：“草民服从判决。”

城主又道：“此案已结，散……”

“等一下。”

一道清脆的男子嗓音从衙外传来，众人纷纷看去，见一个着一身白的男子跨过门槛，入了衙。

此人城主不熟悉，可齐霞熟啊，正是她的生身父亲褚绾。

齐霞迎上前，“父亲怎么来了？”

父亲喜静不喜闹，因此很少出现在人前，二十年来，躲在后宅不出门，就连城中各家主君攒的宴会他都不参加，城主府今日人多眼杂、吵吵闹闹的，他竟然亲自来了，难道是想告陆氏姐妹？

褚绾表情清冷，淡淡道：“我与你二娘已谈妥分家换宅，她答应我，留十间铺子给吉祥，以免夜长梦多，趁今日便将铺子过到吉祥名下。”

“哦。”原来如此。

分家已成定局，能多争取一点是一点吧。

有城主坐镇，陆氏姐妹没敢耍什么花样，铺子顺利过户到陆吉名下，除此之外还有二房那间三进宅子，一并落在吉祥名下。

陆吉拿着十一张房契，因缺钱产生的恐慌消减下去三分。

铺子在手，即便不做生意，把铺子租出去，一个月多少能有些进项，生活质量不至于下降太多。

案子结束，城主宣布退堂，看热闹的呼啦一下子散了。

衙内只剩陆褚两家，还有三五十个学生。

陆二娘与陆三娘挨打挨怕了，不敢吱声。

褚玉珠也不愿搭理她们，带着学生与家眷离开。

回到家中，褚玉珠将褚绾父子三人叫到书房。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只是苦了你了。”

“父亲。”褚绾不知该如何回应母亲的关切。

对于他来说，陆仙姿的生死根本不重要。

陆仙姿生，他守活寡。

陆仙姿死，他真守寡。

本质上有什么分别。

那个女人死了便死了。

褚玉珠见儿子无动于衷，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也没多问，全当这是大起大落之后的麻木反应。

她继续道：“妻主死了，你理应为妻守三年，这三年，你可以在娘家，也可以跟着儿子过，你自己选择。”

齐霞与陆吉盯着褚绾，等待他的选择。

褚绾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跟着儿子过。”

“好。”

既已做了选择，褚玉珠便不多劝，转过身，走到多宝阁前翻翻找找，从书籍里取出一方锦盒。

拂去锦盒上的灰尘，踅身往回走，走到儿子面前停下，打开锦盒，一沓银票落在几人眼中。

齐霞眼前一亮。

陆吉见了银票两眼放光。

不待褚玉珠开口，褚绾便明白了母亲的意图，抬手将锦盒推回去，“这钱我不能要。”

“我出嫁时，褚家已为我添妆，也算分到了褚家的银子，这些银子理应分给几个姐姐才是，我拿了这银子，恐引几位姐夫不快，我不能做那搅家精。”

褚玉珠劝道：“你们孤儿寡夫的，独自在外居住，暂时又没什么进项，我怕你们在外头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