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父亲相信我,不出三年,大房依旧是落雁城首富。”
齐霞魄力十足,对未来的规划趋近完美,这让褚绾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陆仙姿的影子。
陆仙姿为人处世便是如此,谁人与之作对,必要报复回来,手段狠厉,被她盯上的人势必倾家荡产,即便不死,也别想舒舒服服活着。
这便是血脉传承吧。
褚绾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端起茶盏拨弄茶叶,待茶汤温度稍稍降下来一些,不疾不徐地饮着。
齐霞也不急,静待一个回答。
她就不信,被人欺负至此,父亲咽的下这口气。
一时无人言语,室内安静的没有半点声响,陆吉刚进门,被这怪异的氛围唬了一跳,走路不敢发出声音。
他就近寻了一个位置坐下,靠在圈椅里,看看父亲,又看看齐霞,想问又不敢问。
先听听吧,能听明白便不用问了。
过了半晌,褚绾下了决定,放下茶盏道:“你母亲走了,你是家里唯一的女子,大房的门楣终归要你来挑,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做吧,结果好也罢,坏也罢,我与吉祥都认。”
陆吉眼皮子跳了一下,不好的感觉从心头蔓延至全身。
就听齐霞道:“父亲信得过我,我亦不会辜负父亲。”
既然达成共识,意味着谈话结束。折腾了一天一夜,褚绾也累了,从袖带里取出对牌,放在手旁的案几上,推到齐霞那边。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看得出来,他是强打起精神头说的这番话,“我知你接下来有的忙碌,但吉祥花钱大手大脚,不适合管家,家里这摊子你也顺便管着吧,待我缓过劲来,再接手。”
“好。”齐霞没有推脱,利落收起对牌。
陆吉人都傻了。
他是男子,不便抛头露面,自知在经商一事上不会有建树,可……管家之权怎么也没了。
“不是。”陆吉后背绷的笔直,急切道:“我还在呢,父亲怎么能把管家权给她呢。”
“你不服?”褚绾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甩过去,毫不留情地接儿子老底,“让你管家,你知道裁剪一身衣裳用几尺布吗?知道一尺布在市面上值多少钱吗?知道养活五十几人一天的花销是多少吗?”
他知道个屁,让人卖了还得给人家数钱。
“我……”陆吉无话可说。
父亲说的这些,他确实不知道,半晌憋出一句话,“不会我可以学啊。”
褚绾道:“那你跟着霞儿好好学吧。”
陆吉:“……”
齐霞忍笑忍的很辛苦,为了缓解尴尬,起身来搀扶褚绾,“父亲累了吧,我送父亲回房休息。”
“好。”褚绾抬手,手落在齐霞手臂上,借着力道起身,父女俩并排出了屋。
陆吉气得跺脚。
二娘、三娘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家产,齐霞抢了他的父爱,偏他不争气,没那智慧与手腕,任人宰割。
他偏不信了,他们长了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他不缺胳膊不少腿,差在哪了?以他的聪明才智,一旦认真起来,学习速度定然一日千里。
非要让他们刮目相看。
陆吉追了出去,立在院子里拍手唤人。
离的近的小厮婢女赶过来听后差遣。
陆吉道:“把管家给我喊来。”
婢女一路小跑去喊管家,管家搁下手里的活,急匆匆赶来应付家里最不好应付的主子。
陆吉见了管家便问:“父亲住在何处?齐霞住在何处?我有住在何处?库房在何处?厨房在何处?”
管家一愣。
少爷与少夫人是夫妻,新婚燕尔的,难道不是住在一处?
管家心里有疑惑,但选择不问,免得平添麻烦。
少爷问什么答什么便是。
“主君是家里长辈,按照规矩,住在最里边的院子。前院作为正堂,不住人,留作会客用。现在空置的,唯有中间的院子。”
“将主君的东西安置在后院,将我与少夫人的东西安置在中院,其他用不着的东西安置在中院东西厢房,仆人全部安置在后罩房。”陆少爷做出安排,说完觉得自己的安排不够完美,接着道:“这院子以前二娘一家住着,格局不必改动,以前是厨房,以后亦做厨房,这都午时了,让厨房忙活起来,先解决午饭,吃饱了下人才有力气干活。”
“是。”管家可不敢对这位小主子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应了一声是,跟着陆少爷去了厨房。
二房搬家的时候,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或不想要的,比如豁口的陶瓷碗、陶瓷碟、汤勺这些,摔了个粉碎。
七八个厨娘扎在厨房,从昨夜收拾到中午,刚收拾停当,马不停蹄备菜,准备主子的午食。
兵荒马乱的,陆少爷又来视察,厨娘只觉心累。
有那么一刻,厨娘都想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陆少爷进到厨房,寻问厨房管事桂萍,“今天中午吃什么?”
桂萍手里的铲子不能停,少翻一下菜都会糊,边挥铲子边回:“守孝期间忌酒肉,忌享乐,是以家里主子皆食素,今日午食有招魂饼、追思汤、红莺翠意、乾坤福禄。”
这些菜名陆吉闻所未闻,遂问:“何为招魂饼?”
桂萍回:“饼薄如纸,宛如纸钱。”
陆吉:“何为红莺翠意?”
桂萍:“炒菠菜。”
陆吉:“何为乾坤福禄?”
恰逢菜出锅的时候,桂萍盛好了菜,端到陆少爷面前,“回少爷,这便是乾坤福禄。”
陆吉看着那道葫芦瓢装豆腐,瞪圆了眼,“你管这叫乾坤福禄?”
养尊处优的陆少爷哪吃得了这个,命令厨娘换菜,厨娘反而给他讲道理,陆吉没法子,找到齐霞诉苦。
“这哪是守孝,这是没苦硬吃,你不是答应过我,回到家给我做好吃的嘛,承诺今天中午就要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