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回到九嶷山的时候,发现重明靠在山门口的一颗巨松上,蓬头垢面,面色憔悴,说不出的凄惨之状。
时影心中奇怪,不由得问道:“重明,我记得你的天劫是两月之后,怎么,是提前了吗?”
重明看到时影归来,骤然浑身抽搐,眼眶中竟蓄满了眼泪,一时嘴唇颤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时影见状更是惊疑,上前一步,抓住重明肩膀道:“重明,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它的奇怪举动让时影的心中一下子有了不祥的感觉。
重明呆呆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小影子,小颜儿她……她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时影着急逼问。
重明抹一把脸上的泪,带着哭腔道:“帝君赐婚,令她嫁给罗刹国的国主,如今,她已在和亲的路上了。”
“你说什么?”
时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中嗡嗡作响,仿若被人当头用重棒狠狠一击。
“怎么可能,颜儿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她怎么能轻易答应这件事?”时影勉强控制住心神,颤声问道。
“帝君拿赤族全族的性命作要挟,小颜儿她,实在没有办法……”
时影的眼中,燃烧起愤怒的烈火,衣袖之内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重明,振作起来,现在带我去嘉兰皇城,我要那个人……立即收回成命!”
“小影子,你疯了吗?帝君未召,擅闯皇宫是死罪。况且圣旨已下,又怎能轻易收回?”重明慌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时影咬紧了牙关,眼中露出从未见过的狠厉和决绝,“那个人的意思很明显,他无法说动我继承皇位,便向颜儿下手,可怜颜儿被无情地利用,成了他们权谋之下的牺牲品。这件事原是因我而起,那就应该由我来解决!”
“可是……”重明还想再说,却被时影焦急的声音打断。
“重明,颜儿已在和亲的路上,现在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颜儿,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你的。我没有想到,才半月的时间,你就因为我而身陷险境。这都是我的错,为师追悔莫及,你等着我,我一定来救你。
时影只觉得心中焦急万分又痛苦莫名,千百种情绪在他心头缠绕,仿佛要把他撕裂一般,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过,难受到几乎让他无法正常地呼吸。
……
嘉兰皇城之外。
时影不管不顾,直闯宫门,两名守卫横刀拦住他,“来者何人?”
“九嶷山少司命!”
“帝君并未召见,不能入内!”守卫不退不让。
“你们拦不住我!”时影有些不耐烦,正待拂袖使出术法,却见大内总管急匆匆地赶出来,“帝君有旨,宣九嶷山少司命入宫觐见。”
万寿殿内。
面对眼前至高无上的空桑统治者,时影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拱手施礼道:“臣此次前来,是为了赤族的郡主朱颜,希望帝君能收回皇命,取消这门婚事。”
北冕帝看着眼前的白袍之人,眼中并没有丝毫的讶异,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收回皇命?影儿,你以为那么容易吗?帝王之言,岂能如儿戏一般,说收回就收回?朱颜郡主这次的和亲,事关两国邦交,空桑的信誉,这并不是等闲之事。”
时影冷笑,“两国的邦交,空桑的信誉,确实至关重要,可它不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北冕帝轻哼一声:“朱颜……她可是自愿去和亲的。”
时影紧紧皱起双眉,抬头厉声质问:“强人所难,威逼利诱,这就是所谓的自愿?”
北冕帝不出声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错,朱颜只是一颗棋子,微不足道,是这场大局中的牺牲者,但没有她,影儿也不会来。唯有她,才能让影儿心甘情愿地站在这里,和他面对面地说这些。这是他想看到的情形,也是他和时钰处心积虑想要做成的情形,如今,时机已到,他需要把握这个机会。
想及此,北冕帝放缓语气,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