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的途中遇到了涬儿妹妹,和我们一样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似是想来探查一二……”
唐瑛自然知晓他想问什么,便挑了重点简单说明,只是话说到后面略微一顿,明显见他皱了眉头,视线追着刚才那剑修离开的方向看去。
“我们看她应是刚从药田回来,手中还抱着草药,就让小悯带她先去了丹房安置。”唐瑛见状失笑,虽说并无故意逗弄人的心思,但这种反应无论几次瞧着都是新鲜。
詹溟闻言心头一松,视线落在这故意说话说一半的人身上,见他不知何时从袖中取出一折扇,手腕一转,扇面利落展开,其上题字笔走龙蛇写着戒骄戒躁四个大字,堪堪掩住他嘴角笑意,那只未被眼罩遮蔽的翠色眸子却是浮现几分看戏的揶揄,“放心吧,小悯虽年少,但事事知轻重。”
见詹溟面露无奈,末了又补,“刚才那一剑也未见你如此紧张。”
“……阿瑛,你可莫要再打趣我了。”他自知刚才的举动存了赌一把的心思,但看隋离反应,是早已察觉他的这股杀意,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正是等待着这样一个时机。
在最后那剑落下之际,就算唐瑛不出手,他也察觉在那一瞬周遭的风流停滞,呼吸间自外而内都因一团团滞留的风刃压得皮肉紧缩,经脉胀痛,那是人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退至如今,若真要论个生死,谁能赢一个本就不惧死,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痴人?
“兄长,结束了吗?”
喏诺的声音自唐瑛身后传来,随后探出个脑袋,见着詹溟时作礼唤了声詹前辈。
詹溟应声,视线却往他身后看,唐悯自然知道他关心何人何事,再次看了眼唐瑛,才向詹溟说明劝着詹涬回了丹房,“但她似乎很担心前辈情况,如果前辈能在结束后去安抚一下小涬姑娘或许会更好……”
“……多谢两位。”詹溟敛目作礼,“既如此,景行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多留二位了,若无要事,改日再论,如何?”
唐瑛闻言挑眉,盯着他看了两息,释然轻笑,“也好,今儿个也看了出好戏——老师既然说改日,那就改日再谈。”说着手中折扇再开合,脸上的笑意浅淡,手中折扇再展是同样题字的另一面,上面同样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却与刚才的大不相同。
詹溟只是扫眼过去,不由失笑,自知这人心性,并未多言,思虑一瞬,又拿出一玉瓶递给他。
唐悯看了眼笑得无奈的詹溟,细看扇面上的题字,正是疑神疑鬼四个大字,不由嘴角一抽,又自觉不妥,埋头不再多看多言。
唐瑛见状挑眉,这瓶子看着眼熟,不如说自天道破碎后能常见,这里面装的应是防堕化的丹药。都拿出这个玩意儿“打发”他们,那他再留就是敬酒不吃了,送来的丹药不要白不要。
合扇,接药,唐瑛这趟看了出好戏还得了丹药,该说不亏,因此也走得利落,而他身后的唐悯只消是跟着兄长的步子,刚出几步又似想到什么,顿足转身朝詹溟施了一礼,对他所赠丹药道了声谢,又补了句告辞,才再次匆匆跟上迈步离开的兄长。
直到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詹溟才吐出口浊气。
再上廊桥,那栏杆上的灵石正散发着淡淡萤光,如同那人雪白而凌厉的剑影,晃得人眯了眯眸子,也晃得人思绪飘忽。
詹溟盯着那灵石看了两息便收回视线,径直迈步往丹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