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扫着地,生怕扰了这画儿似的光景,其实耳朵一直在她们身上哩。
早饭毕,唐晓宁心血来潮,兴致勃勃地又要开始她那自创的“竹扫帚剑法”修行。
她煞有介事地站定,摆出一个自以为英姿飒爽的姿势。
这一次,李明华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口头指点。
她略一沉吟,便走上前去。
李明华的气息无声地靠近,带着晨练后的微热。
“手腕再低三分,”她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唐晓宁的耳廓响起。
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唐晓宁握着扫帚柄的手腕,缓缓帮她往下调整角度。
那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清晰地传来,唐晓宁只觉得被触碰的皮肤开始发烫。
“气沉腕稳,力方能贯通指尖。”李明华解释道,语气是惯常的教导意味。
但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让空气中平添了几分异样。
紧接着,另一只温暖的手掌稳稳地扶上了唐晓宁的后腰。
“腰腹收紧,勿要松垮。”李明华的声音很近,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唐晓宁敏感的耳垂和颈侧。
那只落在腰背的手,掌心灼热,带着明确的引导力量,帮她矫正姿态。
唐晓宁只觉得腰间被触碰的地方酥麻一片,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羽毛在搔刮。
李明华清冽的气息和温热的体温将她全然包裹,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鸣,所有的注意力都从“剑法”上飞走了。
脑子里只剩下身后之人坚实的存在感,和拂过耳畔的温热气息。
“明、明华……”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细微的颤抖,像被风吹皱的琴弦,“你、你这样……算不算‘贴身’指导啊?”
她想起之前自己对柳依依试图“贴身伺候”的严防死守,此刻脸上火烧火燎,连小巧的耳垂都红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和试探。
李明华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才惊觉两人此刻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教习的界限。
她的前胸几乎要贴上唐晓宁的后背了。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松开了手,迅速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的表情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逾矩的亲密接触全然不曾发生过。
“教学所需,”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自然与‘贴身’伺候不同。”
她一本正经的解释,却恰恰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唐晓宁转过身,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明华悄然爬上耳根的那抹淡红,与她冷静面容全然不符。
她故意眨巴着大眼睛,学着李明华那副正经模样,却拖长了调子,带着狡黠的笑意追问:
“哦——教学所需啊——那李师傅,是不是以后教学,都得这么‘所需’一下?嗯?”
她微微歪着头,步步紧逼。
李明华被她直白又带着促狭的问题噎住,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觉得说什么都不妥。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拿起石凳上的佩剑,抽出雪亮的剑刃,低头专注地擦拭起来,用行动明确地表示:此问题拒绝回答。
只是那擦拭的动作,比平日多了几分急促和僵硬。
唐晓宁看着她略显仓促、甚至有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清脆地笑了出来。
阳光落在她灿烂的笑脸上,明媚得晃眼。
哎呀,她的李女侠,害羞起来别扭的样子,怎么就这么……惹人心动呢?
这份只有她才能窥见的可爱,让她心情愉悦的仿佛能够飞上天。
廊下的芸香听到笑声,又偷偷抬眼看了看,只见大小姐笑得花枝乱颤,而背对着她的李护卫,那擦拭佩剑的动作似乎更用力了,紧握着剑柄的指节都有些微微发白。
小丫鬟赶紧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笑过之后,唐晓宁心头那点促狭的得意还未完全散去,带着一身阳光暖融融的气息,轻巧地挪到李明华身边。
她挨着李明华坐了下来,肩膀有意无意地轻轻触碰着对方结实的手臂。
感受到李明华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唐晓宁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她侧过脸,声音轻快得像跳跃在林间的雀鸟:“明华,我们下午去街上逛逛吧?”
她晃了晃李明华的手臂,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去买些新的丝线!”
李明华停下擦拭的动作,侧头看她,晨光在她深邃的眼眸里投下点点碎金:“买丝线?”
她的视线落在唐晓宁微红的脸颊上。
“对呀!”唐晓宁立刻来了精神。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明华佩剑上那个磨损得有些褪色、发白的旧剑穗:
“你看你那个旧的,都快磨秃了!多寒碜呀!”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疼,随即又扬起明媚的笑脸,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期待的光芒:
“我要给你绣个新的!独一无二的!上面要绣……唔……”
她歪着头,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指着自己,雀跃地说:“绣一只小燕子!像我一样活泼可爱、自由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