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轰!”
唐晓宁的脸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惊叫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松开搂着李明华腰身的手。
几乎是手脚并用狼狈地缩到了床榻的最里角,慌乱地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只勉强露出一双水汪汪、羞涩和惊喜的大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床边坐起身的李明华。
“我、我们……昨晚……我……你……”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舌尖像是打了结,完全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觉得全身都在冒热气。
李明华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模样,原本擂鼓般的心跳反而平复了几分。
她坐直身体,略显僵硬地理了理自己因一夜相拥而有些凌乱的白色里衣衣襟,努力维持着惯常的镇定表情。
“你昨夜淋了雨,寒气重,”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比平时低柔些许,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床脚的雕花上,“唯恐你夜间受凉发热,故而……守着你。”
“我知道!”唐晓宁抢着回答,声音细若蚊蚋,裹在被子里的小脑袋点了点,露出的那双大眼睛里水光潋滟。
“谢谢你……照顾我。”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了喉咙里。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看不见的甜腻丝线,将两人缠绕,带着初尝情愫的悸动与羞涩的尴尬。
窗外鸟儿清脆的鸣叫,反而衬得室内更加寂静。
两人默默起身,各自梳洗。
铜盆里的水声哗啦,毛巾擦拭脸颊时细微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整个过程,两人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回避着对方,好似视线本身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偶尔,在拿起梳子或递送巾帕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在镜中或是空中短暂交汇,便迅速弹开。
各自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心跳也跟着漏掉一拍。
直到在偏厅一起用早饭时,这种无声甜蜜的尴尬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精致的瓷碗里盛着熬得软糯香滑的粳米粥,几碟清爽的小菜点缀其间。
唐晓宁小口小口地啜着温热的粥,眼角的余光,偷偷一遍又一遍地瞄向对面正襟危坐、仿佛在用生命诠释“我在认真吃饭”四个字的李明华。
看着她努力维持严肃却掩不住耳根微红的样子,唐晓宁心底那点小火苗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伸出穿着软缎绣鞋的脚,用脚尖带着十足的试探意味,碰了碰李明华搁在脚踏上的脚踝。
那触感,让李明华执着象牙筷的手猛地一顿,夹起的酱黄瓜都差点掉回碟子里。
她倏然抬眼看向对面的始作俑者,眼眸里是疑问和一瞬被扰乱的怔忡。
唐晓宁立刻冲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只成功偷到腥的小猫,故意拖长了调子问道:“李女侠~今日还去练剑场么?”
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刻意的娇憨。
“……嗯,练。”李明华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努力忽略脚踝处,那挥之不去若有似无的酥麻痒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粥碗里。
“那……”唐晓宁的调子拖得更长,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水润的眸子亮晶晶地盯着李明华微红的耳廓,故意问道:“今天是不是还要像从前那样,‘贴身’指导呀?”
她刻意加重了“贴身”两个字的发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撩拨。
“噗——咳咳!”旁边端着茶壶侍立的小翠,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又慌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不住地耸动,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神在两位主子之间来回飘忽,写满了“我懂我懂”的八卦光芒。
李明华只觉得“轰”一声,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那刚刚褪下去一点红晕的耳朵,瞬间又红得如同滴血玛瑙。
她“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努力板起脸,试图拿出平日教习武功时的凛然威严,试图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看情况!”
“哦?”唐晓宁哪里肯轻易放过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学着李明华那日故作正经的语气,微微歪着头,不依不饶地追问:
“那什么情况下需要‘贴身’指导?
什么情况下又不需要呢?
李教习,你可得说清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