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分野意志力格外坚定,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在童年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眼神和他的语气一样温柔又残忍:“今天晚上回去还要收拾客房,而且现在已经十点了,十二点之前你就要睡觉,我们要把你的游戏时间匀出来给客房服务。”
客房没住过人,平时都堆着杂物,床上的床品也很久没洗了。即使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决定要用它,童年打完游戏写完作业,再跟陆分野赖赖唧唧磨磨蹭蹭然后被无奈地同意再开最后一局的请求之后,陆分野把他送回对门,但也只来得及把床单换下来。现在床单被套没洗,里面的东西也没清出来,晚上要把房间收拾的童年能用的程度,怎么着也要一个多小时。
“那我要取消客房服务!”童年那双圆眼睛一转就是一个新主意,“客房不收拾了,我直接睡在你屋里怎么样?”
童年觉得这个想法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小夜灯能取过来,但要是陆分野晚上睡觉很安静,他打开门都听不到活人的呼吸声,岂不是搬过来和没搬过来没区别?
如果直接睡在陆分野旁边,那不就是身边睡着一个大活人?
想想就非常有安全感。
“不行。”陆分野拒绝得太快速,快速到童年都有点疑惑。
他偏过头,走出学校大门就是路灯和街道,陆分野的脸在一个又一个闪过的街灯里忽明忽暗,童年眯起眼,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为什么?”童年歪歪头,“你不想跟我一起睡觉吗?”
陆分野像是很想说什么,但是只发出一个模糊的“bu”的音节,剩下的不知道是声母还是韵母就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没有。”陆分野说,“没有——不想和你睡。”
如同之前每一个软磨硬泡就能得到陆分野纵容的时刻,尽管有时候童年会被陆分野哄过去,但只要是童年真的非常想要做的,陆分野在最后总会同意。
童年心满意足,小区的大门在视野里出现,他捏了捏陆分野小臂僵硬的肌肉,像是奖励他的妥协,也像是提醒他不要这样地紧绷。
刚开学作业倒是不多,童年晚自习把除了语文其他的作业都写完了。他猜测那些之前在同学口中说一班是重点班中的重点班的流言可能是真的,因为那里面的学生完全是比刻板还要刻板,老师更是比严苛还要严苛。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老孟依然是他的数学老师,甚至他还是一班的班主任,所以他的数学作业依然可以只写他想写的。
“我感觉这里比之前还要压抑。”童年捂着心口,他把头倚在在沙发上,眼神忧郁,语气沧桑。
“这不是你跟他们语文课代表不对付的理由,”陆分野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素面,“来,给你窝了一个煎蛋。”
童年一跃而起。
他早打完了传说中深不见底的最后一局,在客厅拖着不想写作业,于是控诉陆分野今晚怎么没有加餐,以此为借口把语文作业一放再放,阿Q精神战胜一切,耳不听心不想就很静。
“我可没有和他不对付,”童年接过筷子搅了搅,“我都怀疑他是文具亲儿子,平常板着个脸笑都不笑,我吃个巧克力他还骂我小——小布什么?”
“小布尔乔亚。”陆分野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对,小布尔乔亚!”
童年吃了一口素面,整个人都舒坦了一点,他从沙发上溜下来,陆分野及时地给他塞了个垫子。
童年挑起一筷子面,语气舒缓了不少:“怎么吃个巧克力就小资了?他要真是秉着这种目光,我看他得上梁山都要眼红。”
陆分野没有立刻接他的话,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大腿并在一起。童年在离他一臂远的地上吃面,陆分野就静静靠在沙发背垫上,他的语气像眼神一样,没什么落点的在空中飘忽地“嗯”了一声。
“我也觉得。”陆分野语气轻轻的。
"我看他就是——诶?"童年扒了扒碗底,他侧着头看向陆分野,"陆分野,你怎么在碗底放了葱花啊?"
童年不吃葱花不吃香菜不吃太重口味的也不吃太淡口味的,但是陆分野今天盐放多了,连平常都注意避免的葱花也撒在里面了。
甚至还撒在了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