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是怎么说的?
“......算了吧,这真的很没意思。”
“是挺没意思的。”
童年的声音平静,他垂下头,从旁边的枕头下面拽出自己的睡衣套上,无视陆分野那瞬间变化的眼神,翻身下了床。
“念念?”陆分野立刻跟上他的脚步,看着童年把脚伸进掉在房间门口的拖鞋,安静地走进客厅。
“童年?”前面的人不理他,陆分野就站在他身后换了个叫法,“什么没意思?”
“没什么,”童年摇摇头,他几下收拾好自己的包,“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七点半的飞机。”陆分野眨了下眼睛,飞快的回答。
“哦,那你明天凌晨五点就要走。”童年点点头,把收好的包扔到沙发上,“来回一趟就呆一天都不到,这么折腾?”
陆分野搞不清童年想问什么,只能模糊地应一声。
“嗯。”
童年站直身子,他仰着头,轻轻眯起眼睛,像是审视,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是只过了三秒,童年就收回了视线,拿起来手机冲陆分野晃了晃:“行,我看着现在也快九点了,你没吃早饭吧,我点个外卖?”
“好,”陆分野愣了一下,紧接着立刻弯起嘴角笑起来,“谢谢念念。”
早上点餐的人很少,外卖来得很快。
陆分野开门,把一个个袋子接过来在餐桌上摆好。童年从斜倚着的沙发上坐起来,客厅在天光里亮堂堂的,他看见陆分野低垂的睫毛,修长的手指耐心的解开塑料袋的死结。
这样的安静会永恒地持续下去。
窗户关的很严,在没有一点风的安城,童年接过陆分野递过来的豆浆。
——这样没意思的安静,会永远、永远地持续下去。
陆分野当天凌晨就拎着包走了,他在书房翻出来一张薄薄的成绩证明原件装进去。
童年关着门躺在那张黑白条纹的大床上,听见隔壁书房悉悉簌簌翻动文件的声音,听见脚步声悄悄踩过木地板的声音,听见那些声音在主卧门口短暂的停顿,然后一切都消失在了大门被关上、智能锁的机械女声的“门已上锁” 里。
“咚。”
童年翻了个身,他打开电脑,翻出来一条邮件。
终于在此刻,在真正安静的此刻,在他的判断已经给出方向的此刻。
童年做出了决定。
保研结果出来的那天,童年和陆分野两个人的朋友圈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徐家文说是不是念念和分野都不读研了?童妙说念念前两天打电话还跟我说在公司忙着呢,可能要找实习吧,徐家文说哦,那分野刚发消息问我念念有没有保研成功,俩人吵架了?童妙含着提子一摆手,说念念自己会解决,没事。
然后新国大学的offer下来,童妙和徐家文都愣住了。家庭群里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邮件截图,他们才知道童年放弃了安大保研的数学,选择了之前从来没有出现在选项里的新国大学的统计学。
徐家文问童年什么时候申请的新国,不是说最近在实习吗?
童年回复说他没找实习,只是不想学数学了,硕士想换统计,新国大学的统计好,他就递了申请。
童妙说哦那我估计是理解错了——新国学统计的话,那也行,你想学统计就去呗,反正也录上了。
徐家文还是有点担心,他问童年新国的硕士要上多久啊?童年说一年,而且他想试试毕业之后在新国找工作,等站稳脚跟之后就把童妙和徐家文接过来。
童妙发了个哈哈哈哈的表情包,说行,那我们俩等念念的好消息。
童年没在朋友圈发他的去向。
他只是低调地收拾好东西,低调地办好银行卡和签证,低调地一个人熬过大四的最后一点时间,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出租车。
登机前他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很温柔,告诉他自己拿到了安大金融的录取通知书。
童年说恭喜,你的努力也算是没有白费。
“是吗?”电话那边的人像是笑了一声,“你觉得它算没有白费吗?”
童年举着手机搭在耳边,他站在机场巨大玻璃的窗边,望向远处那个即将起飞的飞机。
沉默很久,在电流不可抑制变得越来越大的兹拉声里,童年也笑了一声。
“算吧。”听着对面人清晰的呼吸声,童年圆圆的眼睛眨了一下,转回身走向登机口。
“你不是得偿所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