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狭长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在章丹的角度看，徐端冶此刻像石刻里的观音，低眉垂手，面色悲悯，雌雄莫辨。

“站着吧，章丹。”徐端冶抬手制止住蒂诺蠢蠢欲动的嘴。

章丹这才挺直了背站好，低着头粗声粗气地喊着“殿下，对不起。”

“为什么你总能出现在我意想不到的场合。”徐端冶细细端详着这样可以称之为寡淡的脸，无趣的性格，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做不到，脑子也不太聪明，却能成为韩文元楚香寒二人为自己唯一的孩子挑选的伴侣。

难道是害怕重蹈覆辙，还是说····

“你的腺体等级是C。”徐端冶在脑海里回响章丹的个人资料，眼睛漫游着看着她手上的戒指。

总不至于真的是纯粹的爱情。

“是的。”章丹战战兢兢，不知五皇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居然知道她的腺体等级。

果然，韩文元从不做无用的事，找了这么个人来给徐端岱添堵。

毕竟在帝都，两条腿的alpha好找，但是腺体等级C的alpha可难寻，如果徐端岱知章丹的存在。

徐端冶想到那个场景，嘴边浮现笑意，以他的脾气，还不知道会弄成怎么样？

看见和自己一样的C级alpha，一定很难受吧。

他想到和章丹打架的张见山，说不定他亲爱的弟弟早就知道了。

章丹吸了吸鼻子，她闻到了一阵清浅的松柏香，浅到就像是她的错觉，但她十分肯定这不是五皇子的信息素。

毕竟，五皇子一个罕见的超S级别的Omega绝不会在面对一个低等级的alpha时放出信息素，这无异于羊入虎口，更可能是他身边侍女的。

于是她向后退了几步，和五皇子及其侍女拉开距离。

她看着五皇子掐着金丝的裙边，鞋头做成船型翘起，在极地的长裙里随着他身体呼吸的频率若隐若现，不知怎得，想到韩云跟她所说的五皇子编纂的Omega死亡之美。

五皇子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够写下那样的书呢？

她在听了韩云的讲述后也到网络上，图书馆里去寻找，却发现这段历史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无人提及。

就好像那些痛苦地，毫无尊严地，无声哭泣的尸体只是被简单地埋在土地里。

只有上面在夜晚绽放的水晶兰记录着他们的故事。

门外出现敲门声。

章丹的通讯仪响着，她抬手一看是韩云来找她发的消息。

“殿下，我的伴侣韩云来找我了。”章丹离家出走的大脑这个时候才走回来，她连忙单膝跪下去，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既然是韩家的人，你出去吧。”徐端冶的视线明明没有重量，落在章丹身上却如有千斤。

“是。”章丹再不敢抬眼看他，心知自己每一次都给徐端冶带来了麻烦，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在她离开后，蒂诺终于忍不住发问”殿下，楚家给您提供的休息间居然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其心可诛！还有这个章丹，她刚刚退后几步是什么意思！“

“蒂诺，我知道你关心我，可你也要知道，我已四处树敌，防不胜防，总有一天我会死在哪里，或许是这，也或许是那，我也有些累了。”徐端冶看着蒂诺悲伤的泪水，“别哭，但至少此刻我的死期还没到来，今天的事情总要有个交待。”

“至于章丹，不要在意他，我相信她不是你想的意思，只是我最近对腺体的控制能力越来越低了。”

徐端冶一说果然把蒂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在自己身上，不再哭泣转而问他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徐端冶着楼下章丹和韩云相聚时的笑容，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的手套，那双常年包裹在手套下的手，皮肤皱缩，指节僵硬，显然被烈火炙烤后完全失去了再生的能力，连帝国发达的医学手段也没办法恢复如初，和他完美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端冶看着自己丑陋的手，想到章丹身上唯一可以称之为漂亮的手，忍不住瑟缩，又颤抖着戴上了手套。

“小云，小云，我在这里。”章丹一出门就像屁股着了火一般往楼下跑，跑到楼梯口时被韩云拉住。

“章丹，你跑什么。”韩云只是迟来一会就得满屋子找章丹，他很不开心章丹私自行动给他带来的损失。

“你去干什么了？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有没有找到你。”韩云虽然在跟章丹说话，眼睛却在场里不停找。

“找个地方休息去了。”章丹想到徐端冶身上的血雨腥风体质，咽下自己嘴里的话，实在不想再给他招惹任何麻烦了，但对韩云撒谎又让她浑身不舒服，她抠了抠自己的脑袋，尴尬地笑了两下。

韩云似乎终于找到他的目标，也不管章丹身上的衣着，挽着章丹朝一个方向走去。

“章丹。一会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章丹被韩云牵着走，也很好奇他口中的人是谁。

却没想到，她的面前出现了那个她最讨厌的帝都星alpha——王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