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贯?”
“不知道。”
“父母何在?”
“死了。”
“可有兄弟姐妹?”
“死了。”
谢雁书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即仰头将剩下的茶水饮尽,茶杯搁回桌上。抬眸继续望向隐在黑暗中的女子。
他自然不信她。
“你若继续装傻充愣,我不介意亲自为你弹奏一曲琵琶行!”
琵琶行是他们督查司中的行业黑话,将带刺的铁针穿入犯人的琵琶骨,来回穿行,而犯人痛苦的呻吟,便是令人最动听的优美旋律。
闻昭虽然并不知道这黑话,可她眼中却清晰映现出他身后的幻象,有一人正拿着长着倒刺的长链穿入一头发蓬乱的男子琵琶骨中,来回的拉扯,发出一声声扭曲的痛苦哀嚎。
这叫回溯法。
是她小时候便学会的法诀。
谢雁书只见她盯着自己身后,顺着她的视线向后看去,竟是精准的定格在挂着那铁刺的长链处。
这下,他心中了然。
看来。这是个惯犯。
“想清楚了吗?想清楚了,就把你的所作所为一一告诉本官!”
“本官……会给你个痛快的!”
……几息过去。闻昭依旧沉默不语,谢雁书也渐渐没了耐心,他正要喊外面的人进来,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何事如此喧哗?”谢雁书快步走到屋外,只见院子里的人乱作一团。
“老……老大!五六他……他好像是中邪了!”
一名衙役按着倒在地上扑腾不止的五六,哆嗦着看向谢雁书,眼里写满了恐惧。
“慌什么。”谢雁书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六,沉声道!“将他抬道隔壁的空房,你们守着他。”又看了一眼一旁呆愣的衙役:“你去请大夫。”
那被指挥去请大夫的衙役看着翻腾不止的五六,咽了咽口水,为难道:“老……老大,五六他这怕不是简单病症吧!”
昨晚那场景他依旧历历在目,五六他那时站在老大旁边,肯定是被那阴物上了身!
他欲再言,可被谢雁书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便立刻噤了声。
只得绕过骚动的一群人,不情不愿的跑到衙门外。
“哎,这不是一二吗?你急匆匆的这是去哪儿啊?”
衙门外,一袭交领月白广袖,头带素银发冠之人正与一名小厮拾阶而上,柔软的暖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拂动的衣袖暗纹也在日光的照耀下流转,与他温和的笑容一般,亮眼风雅。
是苏王宋辞年和他的小厮周旋。
周旋:“一二,急匆匆的你这是去干嘛?”
宋辞年与谢雁书是经年的好友,且他管辖的区域也需要常与督查司往来。
故而,督查司的人,周旋这个小厮基本上都认识。
“参见苏王。”一二先是行了礼,再偷偷跟周旋说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周旋听了以后,大惊失色,赶忙催让他先去请大夫了。
“出什么事了!”宋辞年见周旋眉心紧拧,温声询问。
“一二说是五六好像中了邪了。正在里面发疯呢!”
宋辞年闻言,眸光微凝,却不见慌乱,他轻轻按了下周旋的肩,声音沉稳如常:“别急,我同你去看看。所谓怪力乱神之事,多半是病因可寻。”
周旋与那五六素来交好,时常在一起喝酒,宋辞年自然是清楚他此时的心焦。
周旋急忙点头,他深知自家主子从不信这阴私怪语,只得暗暗紧张着,恨不得飞进去看看那发狂的五六。
院内几个衙役原本按住了扑腾不止的五六,可他眼角口鼻居然不受控制的渗出黑红血迹,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昨夜的腐朽气味。
乱,又是一阵彻底的慌乱。
也不知是谁嘶叫了一句:“鬼上身!五六被鬼上身了!”
话音一出,按住他的几名衙役更是手忙脚乱的散到一边,生怕惹邪上身。
可那五六却突然停止没有动作。
几名衙役面面相觑,试探小心的上前查看。
……
弹指一刹,仰躺在地的五六头颅猛的一甩,颈骨发出“咔嚓,咔嚓”地脆响,像是被日头晒干的青竹,一节,一节的掰断。
接着,他的身体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异响向上弓起,弯曲的脊椎突然被强行板直,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摇摇晃晃。
随后,他的脖颈竟然扭曲成了一圈麻花,缓缓环转了一圈,那双早已布满污血的双眸,正空洞的望了过来。
目标……
是门口的谢雁书!
深不见底的污眸紧盯着他不放,对方动一寸,他便紧跟挪动一寸,绕是见惯风浪的谢雁书,此刻也是后脊发凉。
“嗬嗬嗬……”
又是这段令人头皮发麻的诡笑声。可唯一不同的,却是五六的脸上多了几分讥讽。
似乎……是在嘲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