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扫过那张折叠的纸,却没有去拿:“我说了,怎么救,什么时候救,你们不能干涉。”
“并非催促。”宋辞年声音平和,“只是觉得,或许对姑娘判断相救时机有所帮助,毕竟,知己知彼。”
这时,两碗铺满臊子和辣椒油的米粉端了上来,闻昭的注意力顿时被这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吸引,她拿起筷子,不管那对面的宋辞年,埋头吃了起来,一筷子接着一筷子,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被辣的红嘟嘟,但闻昭却满足异常。
宋辞年看着她毫不做派的吃相,眼神微动,也拿起筷子,学着她的样子尝了一口。顿时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冲击着味蕾,他勉强咽下,忍不住咳了一声。
闻昭从碗里抬起眼,看到他略显狼狈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吃不了辣?”
宋辞年喝了口水,缓了缓,坦然道:“确实很少尝试这般······酣畅淋漓的味道。”但他并未放下筷子,而是继续尝试,动作虽慢,却有些执拗。
闻昭看了他几眼,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专注的吃自己的米粉。
一顿早饭接近尾声,而宋辞年却还剩下一大半没有吃完,看他满脸通红的模样,显然是被辣极了。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闻昭看着宋辞年,有些意味深长。
宋辞年眸光一凝:“若风雨来的太快,又该如何?”
“那是天意。”闻昭低下头,将宋辞年推过来的纸张撕得粉碎。“可我偏最擅长违抗天意。”
宋辞年看着她,没有再动筷子。他明白,从她这里套不出更多的东西了,她的目标明确,耐性十足。
闻昭将最后一点汤汁喝光,满意的舔了舔嘴唇,她放下碗,用玉瓶给她的帕子擦了擦嘴。
“王爷慢用,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动作麻利。
“姑娘留步。”宋辞年也起身,将一枚小巧的木质令牌放在桌上:“若需要人手,可凭此物调动。”
闻昭目光扫过那令牌,轻笑一声,她没有去拿令牌:“只要你们别来碍我的事就行。”
说完,她转身融入店外熙攘的人群。
宋辞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米粉,最终落到那枚被拒绝的令牌,眼神幽深。
闻昭等待的那个时机,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闻昭并没有直接回苏王府,而是绕道去了陈府。她没有和之前一样直接站到陈府门前,而是找了一个角落,默默观察着陈府门前缚魂灯的变化。
她在那里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目光始终锁定在府门屋檐角下那两盏大红灯笼上,那灯光似乎有生命一般,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气息,不断的散发着幽暗浓郁的红光。
她看着那抹光晕,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笑容。火已经烧了差不多,只需要再烧一把,就可以彻底收割。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府门前的大红灯笼,才转身离去。
又过了几日,陈星陈大婚前一天,周旋正在门前与门房闲聊,陈府的一个小厮却找了上来,手上拿着的是一制作精美的大红喜帖。
“周旋哥,我家少爷明日大婚,特地让我来给您送帖子来,请您务必赏光!”那小厮满脸堆笑。
周旋拿着那烫金的喜帖,只觉得重逾千斤,手心冒汗。他勉强的笑了笑,道:“有劳,替我多谢你家少爷的美意,只是·····只是我明日府里可能有些要紧事情,怕是······”
那小厮笑道:“周旋哥您可是我家少爷特意交代要请的贵客,有什么事情是比我家少爷终身大事还要紧的?您抽空来喝杯喜酒嘛!场面比订亲时还要热闹哩!”
送走了陈府的小厮,周旋拿着喜帖,愁眉苦脸,坐立难安。
去!
还是不去?
他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决定,去找王爷宋辞年拿个主意。
书房里,宋辞年听完了周旋忐忑的叙述和请求,沉吟片刻。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周旋:“你很想去?”
周旋苦着脸:“王爷,星陈兄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奴才实在是想知道,闻昭姑娘的话,奴才也自然是紧记于心,可····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既然如此。”宋辞年缓缓道:“明日,本王与你同去。”
周旋闻言,又惊又喜:“王爷!您····您也去?”
“嗯。”宋辞年点头:“顺便,去请闻昭姑娘一同前往。”
“请闻姑娘?”周旋吓了一跳,想起闻昭那冷冰冰的态度和话语,心里直打鼓:“她····她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