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看着陈星陈,心里直打鼓。陈星陈的模样糟糕的不行。他偷偷瞄向闻昭,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新娘子和新郎官。
就在这时,夫妻对拜间,两人低头弯腰的瞬间,或许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或许又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柳宝珠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突然歪了一下,连带着红盖头也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她大半张脸!
宾客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柳宝珠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扶头上的冠子。她的动作很快,但还是有很多人看到了,那张脸上,原本还完美无瑕的妆容,在额头和鬓角位置,似乎有些不均匀,像是皮肤颜色透了出来,是一种不太正常的青色。而且,她扶凤冠的手,也呈现出了一种青色。
虽然她迅速拉好了盖头,旁边的喜娘也赶紧上前整理,掩饰了过去,但台下已经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新娘子怎么看起来也怪怪的····”
“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看着也是怪怪的·····”
陈星陈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原本就灰败的脸色此刻竟然是变的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后怕。他死死地盯着柳宝珠,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闻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疑问已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礼成,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宴席正式开始,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似乎刚才的小插曲只是婚礼中的一点意外。
周旋松了一口气,觉得或许只是虚惊一场,看着满桌佳肴,正准备动筷子时,闻昭却冷声道:“我们先走吧。”
宋辞年转头看了一眼闻昭,沉默了片刻,随后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周旋道:“走吧。”
周旋看着满桌的酒菜,咽了口唾沫,悻悻起身。宋辞年并未惊动主家,只让贴身的一名侍卫去告知陈家老爷一声,便带着其余几人悄然离开了陈府。
马车缓缓离开陈府,宋辞年才沉声开口:“闻姑娘,救人的时机可否到了?”
闻昭看了一眼宋辞年,又转头看向晃动的车窗外。
“新娘子早就已经死了。”闻昭侧头看向周旋:“陈家少爷病得这么严重,是因为使用了缚魂术,强行将新娘子的魂魄束缚在身体里面。”
周旋听完如遭雷击,吓得急忙捂住了嘴。
“施行缚魂术的人,都是以自身的生命来供养死去的人。等到他的生命耗尽了,那个活死人就会自动吸取别人的生命,他们府上那两个大红色的灯笼就是缚魂灯,里面已经吸取了不少的生命。”
“哪····哪里吸取的生命。”周旋急忙问道。
闻昭闻言轻笑了一声,望向周旋:“陈家少爷已经病入膏肓,为什么还要折腾自己结个婚?他的生命已经快要被吸净,等他死了,他心爱的女子可能也会死去,他总要在死前,为他心爱的女子做好准备吧。”
周旋听完,表情一愣,不敢相信,陈星陈不可能是这种人:“星陈兄不会是这样的人。”
“那是因为板子还没有打到你身上,这是人的本性,人都是自私的。”
宋辞年听着沉吟片刻,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似乎对待任何问题都显得异常冷静。
“可有解法?”
闻昭还未回答,马车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
“王爷!王爷请留步!”是陈府管家追了上来,声音有些惊慌失措:“我家少爷·····少爷他昏死过去了!婚宴还没有散,老爷和夫人已经方寸大乱,求王爷···求您·····”
宋辞年与闻昭对视一眼。
“去陈府。”宋辞年对车夫吩咐道。
马车再次调头,驶向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宅邸。
陈府内院已经乱作一团,新房外仆役们面无人色,新房内传来陈老夫人压抑的哭声。
宋辞年一行人到来,无人敢拦。进入新房,只见陈星陈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若是不凑近看,仿佛真的已经死去。
闻昭一进入房间,目光便锁定了蹲坐在床边的柳宝珠。
使用缚魂术,一定是有一个媒介,只是·····他们用的媒介,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