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玉瓶有个弟弟吗?”
周旋一听原来是这个事情,立马转回头:“知道啊,她弟弟吃喜酒的时候,我还随了礼哩。”
“结婚了?那他老婆还活着吗?”
周旋小声嘀咕:“闻昭姑娘您看您说的·······那自然还活着吧,没听玉瓶提起过这事啊。”
闻昭听了周旋的话,两条秀眉轻轻的拧了一下,玉瓶口中的女子哭声,小孩的呼叫声,这情形听起来像是被婴灵或者怨灵纠缠。不过,玉瓶并没有仔细的说明她弟弟家中的情况,或许只是普通的鬼怪想要害人性命吧。
闻昭缓缓平复了心绪。她重新拿起碗筷,默默进食,只是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饭后,周旋与侍女撤去碗碟,奉上清茶。宋辞年见闻昭端着茶杯,目光却落向窗外,神思不属,便挥退了周旋等人。
“可是玉瓶弟弟有什么不妥?”宋辞年轻声问道。
闻昭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都城,像这样被邪祟困扰不得解的人,应该不少。”
宋辞年点头:“自然。”
“但是他们不知道去哪里找答案。”闻昭的目光重新聚焦:“就像玉瓶,她弟弟出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求我,但是我要不在王府,或者她根本不认识我,她又能去哪了?”
宋辞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守株待兔,效率太低了。”闻昭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坚决:“我需要一个地方,让那些被邪物缠身,而又找不到地方解决的人,能够找到我。”
“可广阔天地,既有你这样的天师,那自然还有别人。”
闻昭嘴角掠过一丝嘲弄:“天师?我的本事,你应该清楚。”她对自己的能力向来自信,一个世代抓鬼的天师家族传人,难不成还比不过他们这个地方的野路子。
她看向宋辞年,眼神清亮:“闻昭钓鱼,愿者上钩。”
宋辞年看着她眼里的决心,知道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沉吟片刻,道:“西市来来往往的人最多,在那支个摊子,或许能钓到大鱼。”他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西市鱼龙混杂,你一人前往,恐有不便,我让周旋········”
“不用。”闻昭打断他,拒绝的干脆利落:“我嫌碍事。”
宋辞年只好不再坚持,只道:“既然如此,万事小心。”
闻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她站起身:“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去。”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谢谢。”
这声谢谢,是为了他提供的西市信息,也是为了他不多加干涉的尊重。
宋辞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唇角微微勾起。
而闻昭回到静院,开始准备明日需要的简单物品,一支笔,一点墨。然后,便没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桌上躺着孤零零的两个小东西,素来不爱笑的闻昭,此刻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就这么点东西,还需要准备什么?
·········
翌日清晨,闻昭吃完早饭,便径直去西市的老槐树附近摆了一个小摊子,她的摊子附近,还有一个小摊子。
那是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摊主是个身段窈窕的妙龄女子,她正低头整理着琳琅的货品。闻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人气息有点奇怪,不像寻常活人的生气,也不是阴森的鬼魅,倒像是······成精的精怪。
她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收回,背靠着身后斑驳的墙壁,闭上眼睛养神。任由摊子一旁写着解忧二字的布幡在风中轻轻飘摇。
虽然闻昭闭上了眼睛,但是五感依旧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好奇的目光不时的从胭脂摊子的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却持续不断。
闻昭不耐地拧了拧秀眉,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开口就是,这样偷偷打量是什么意思?
她蓦地睁开眼睛,带着一丝被打扰到薄恼,欲看向那胭脂摊主,可率先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是预料中那张妖娆的面孔,而是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她与胭脂摊之间。
看着眼前这意料之外的高大的身影,闻昭微微一怔,随即涌上一股无奈的熟悉感。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