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屋子,挤满了人,一时之间没了声音,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在飘荡,侵入。
寒冷的夜风吹拂着院子一边的菜地,那是这家女主人生前日日劳作的地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刮风下雨,从她嫁过来的第一天,还是挺着大肚子的最后一天,她都曾在片菜地上忙碌过,有时除草,有时种菜,有时摘菜。
它……比的上他的丈夫,最起码,它不会跳起来打她!
风啊,盘旋在这片地上,掺杂着鬼魅的哭声,直直冲进闻昭他们所在的屋子。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血染满了白色衣裳,连垂下来的发丝也滴答着血珠,她的头朝左歪着,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弓着腰,在忽远忽近的距离间飘荡。
阴风划过,她突然闪现在抱香身边,抱香猛地回头,女鬼正歪着头凝视着她的模样,那双瞳孔里面没有眼珠子,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啊!!!!!”
抱香被吓的惊慌大叫,整张脸瞬间就白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抱香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周旋和玉瓶紧紧地抱在一起,这个时候,男女之别已经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有人类最原始地恐惧。
谢雁书和一二猛的将腰中的剑拔出,一二虽怕的不行,可他还是强装着镇定,和谢雁书一左一右将女鬼围住。
女鬼歪着头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嘲讽这些凡人的不自量力。
“害死你的人已经被你吓死了,不要在徒曾恶业。”
闻昭没有把桃木剑带来,她想要她的执念,可是……她也想渡化她,为她做一场超度的法事。
可前提是……她放下继续害人的念头。
女鬼呆滞地睁大了漆黑的双瞳,似懂非懂地盯着谢雁书身后的那个女人。
放下……放下什么……
她不需要放下……她只需要为她未出世的孩子报仇,为她自己报仇。
突然……她又嘤嘤泣泣的哭了起来,众人听着刺耳又难听。
谢雁书和一二忍不住将受苦的耳朵捂了起来。闻昭听着也觉得不适,可这些年来比这更难听的声音她都听过了,这又有什么?
聒噪而己。
可这时,一双润白修长的手却轻轻附上了她的耳朵,为她挡住了那令人刺耳的哭声。
宋辞年捂着闻昭的耳朵,却没有看她,而是一直盯着那女鬼的眼睛。因此,他错过了闻昭脸上一闪而过的松懈神情。
“这女人哭的也太难听了吧。我要吐了!”
周旋紧紧捂着耳朵,喉咙里面好像涌上来了一些东西。
正说些,那哭声又转而化作了更刺耳的笑声。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那女鬼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好似在回答闻昭先前的话。
“执迷不悟!”
闻昭说着,就将早捏在手里的黑色符纸用手指夹住,翻转到眼前,快速地念着咒语,黑色符纸上的纹路竟然像活过来了一样,在纸上无声蠕动,随即她手指一弹,那符纸如利剑出鞘,冲向女鬼。
滋……
不料谢雁书手中的长剑一挥,那符纸与冷兵器相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滋滋的声音,符纸掉落在地,失去了效用。
谢雁书:“装神弄鬼!”
说罢,他挥剑砍向发狂的女鬼。女鬼见他攻击过来,扭曲着面容张开嘴巴大叫起来。
霎时间,风在空中沸腾了起来,院中的草地上像长满了鬼手在胡乱虚抓,谢雁书不仅伤不了女鬼分亳,反而被这股女鬼借来的风逼得节节后退。
闻昭见此情况,沉心静气:“站到我身后。”
周旋和玉瓶听见以后赶忙站到闻昭身后,一二也是拿着剑急匆匆的跑来。宋辞年本就站在闻昭旁边,长腿一迈,便护在了她的后方。只有谢雁书,依旧执拗地拿着剑抵御着这股阴风。
闻昭懒得管这个碍事的神经病,要不是他,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黑符怎么会用不了。
她闭上双眸,双手结印。随即猛得睁眼:
“起!”
数张黄色符纸从她身上飞出,像龙卷风般盘旋在她眼前,散发出阵阵耀眼的黄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闻昭手印一变,像是解锁九连环一般,突然指向那依旧招呼阴风的女鬼。
黄色光芒正好借风而行,极速飞向女鬼身边将她紧紧缠绕包裹。
“啊!!!!”
阴风骤歇,她也被黄色光芒攻击的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惨叫起来。只是她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闻昭,似乎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帮助害死她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孩童呼叫母亲声音。
“娘亲……娘亲……”
周旋和一二抱作一团,周旋听着这渗人的小孩子声音,浑身颤抖:“这是进鬼窝了吗?没完没了了!”
“小宝……小宝……”女鬼听到呼唤,停止了惨叫,向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去。
门口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豆丁,通体发白,没有一丝颜色,连头发也是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