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小狐狸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和天上掉馅饼。
萧轻白心中战栗,左右脑开始打架,他一边为谢昭衍又一次捡到大漏而开心,一边为自己居然为他开心而感到伤心。
他摇摇头又成了少年模样,同谢昭衍传音道:“程音,殉情的程音,她怎么可能有一只狐狸儿子。”
传言中郁郁而终的程音,不知为何有一只狐狸儿子。
荒谬的事实令萧轻白的大脑处理器有些过载,人妖不是有违人伦吗?倒是谢昭衍接受态度良好,他轻咳一声,将萧轻白从幻想中叫醒。
谢昭衍撩了衣袍坐在九畹对面,仔细讲述了他们进入青阳后事情发展的来龙去脉。
“娘亲!你是说娘亲的魂魄可能还在。”九畹的眼睛已经浸满了泪花,他抬手努力抹掉,不让它们从眼眶里掉下来。
九畹自出生起便从未见过娘亲。他身体孱弱,父亲将他封禁在洞穴中整整六十年。留给他的只有那几块已经摸得发光的留影石。他从虚影里认识母亲,又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窥见母亲,连同他向往外界的心。
“你说你的娘亲是程音。可程音不是在杨靖走后三年郁郁而终?怎会有孩子。”萧轻白终于反应过来。如果小狐狸的娘亲是程音,声称自己是程音的红衣女子怎么会依旧执着于和杨靖的旧情。
要么红衣女子不是程音,她打着程音的名号行事。要么红衣女子就是程音,当年的事都是迫不得已,包括孩子也并非她所愿。
萧轻白不忍心当着哭成泪人的九畹说出她娘亲是被绑架的推测,只能咽了咽口水将怀疑吞进肚子里。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谢昭衍直接下了结论。
人死后化鬼成形,鬼魂怨气越深,则法力越强。随着时间积怨消散,鬼魂也有可能逐渐消失。
程音若有怨气,在死后就会在青阳作乱。
妖魔和鬼魂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们会受魔气怨气影响而发狂,进行无差别攻击。如果程音成为冤魂,不可能让青阳平安无事,更不可能隔了六十年才发作。
“她为什么要捉人?为什么顶着我娘亲的名号做坏事?”九畹十分气愤,小狐狸的尾巴烦躁的一甩一甩,“不行,她不能污蔑娘亲。”
小狐狸道行不深,看起来刚能化形不久。他连灵寂山的练气期弟子都打不过,更何况是萧谢二人都没讨到好处的假程音。
不过却能做个引蛇出洞的诱饵,谢昭衍敛目停顿,计上心头。
“你还是安心在此睡懒觉吧。”谢昭衍团了个一模一样的阵法,将小狐狸扔回原处,却偷偷在角落开了个口子。
“师兄只破了阵法一遍,就学会了?”萧轻白目瞪口呆,谢昭衍还是一贯的雷厉风行。神明不愧是神明,等自己修炼到能弑神,只怕都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竹屋,并没有走远,而是藏在树林掩映间暗中窥伺。
不多时,小狐狸果然探头探脑从屋里钻出来了。
小狐狸没有停留,几个闪身就往山林更深出跑去,他十分焦急,以至于接连装在树上好几次。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反而越跑越快,几乎快出残影来。
他在害怕,在担忧,担心自己的父亲会出事,担心青阳传说中的那个坏人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母亲。
“跟上。”
谢昭衍微微侧头,两人御剑齐飞自空中紧随。
半晌后,小狐狸终于钻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萧轻白跟在谢昭衍身后四处打量。
洞穴黑漆漆的偷着寒气,隧道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还有不少碎石散落在地面。
他扯了扯谢昭衍的衣袖,谨慎问:“师兄,会不会有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若怕,就回青阳,去程家看看。”
谢昭衍挥了挥扬起的尘土,指尖夹着引明符,顺着一侧墙壁谨慎的挪动。谢昭衍虽为神明,但如今书中一切都非虚幻,死亡也是真切的。狂妄行事也并非他一贯的风格。
“不行……万一有机缘呢,我得在这里功德才能作数。”萧轻白轻咳一声,心中默默画圈,谢昭衍休想甩掉我。
谢昭衍点头默许,放出神识查探漆黑坑洞的尽头。
洞内幽暗寂静,只有谢昭衍指尖的微光。洞穴交错连通情况复杂,小狐狸也不见了踪影。
复行百余米后,谢昭衍耳朵微动,停下脚步。他眼睛微眯,收敛气息,原本交错的通道向内辟出了一处洞府。
说是地洞,却更像是人类的居所。
远远望去,洞府中烛影晃动,墙壁嵌有许多夜明珠,地底竟恍若白昼。其间摆放几行书架,墙上的搁架也挤满了书册,比之青阳书院的藏书阁也不遑多让。书案上凌乱的宣纸,看不清主人曾写了什么。床榻在洞府的角落,算是唯一能落足之地。
谢昭衍按住身后的萧轻白,为两人施加了一层隐形咒。
光华包裹萧轻白全身,微凉的灵力周身环绕,却让他觉得从都到脚都暖洋洋的。他金色的灵力与谢昭衍银白的光华一触即分。
灵力的天生契合,将天性的贪婪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