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他毕竟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侧的小师妹,犹豫着劝道。
姜澹月拍拍她的肩,扬声道:“长碧剑宗人尽皆知,掌门师伯待宗门上下都如亲传弟子,从不偏私护短。更何况本就是他冒犯五长老又玩忽职守被掌门罚来的。”
“这些活,他不做你们就得做,你们想做吗?”姜澹月冷眼扫视身旁的小弟子们。
清扫的活计最累最难,还臭气熏天。一众弟子们都齐齐摇头,方才说话的小师妹也沉默了。
“如此甚好。”精致华美粉衣金饰的姜澹月叉腰笑的猖狂,挑衅的看萧轻白,“请吧,萧师弟。”
姜澹月得意洋洋的哼着小调,在众人拥簇中浩浩荡荡的走了。
萧轻白拍拍身上的尘土,捡起地上的玉牌,往灵兽苑走去。两只玄虎崽咂摸着嘴巴,也一颠一颠跟在他身后。
萧轻白上午追着狮子跑,下午趁着摸进蛇窝。日落西山时,他在鹤苑里捡羽毛。
萧轻白做的认真,仿佛忙碌就能忘记那些纷扰的前世记忆。
月上柳梢头,连轴转了一天,他心满意足的抱着酣睡的小虎崽们回家。
人入梦乡,清风无眠。太阳刚晃悠悠升起,便被凄厉的尖叫吓了一跳。
“萧轻白!”姜澹月的喊声响彻整个神骏峰。
姜大师姐的泪水冲碎了胭脂,她提着一坨粉色的肉球,直往执法堂大殿。
各弟子们好奇张望中,粉衣少女如杀神般踹开了门。她将肉球小心翼翼放到桌上,众人纷纷瞧去。
肉坨在桌上微微发抖,层层叠叠的皮肉间,漏出只眼睛来。
有胆小的弟子直接被吓的叫出了声。他被同伴提醒,定睛再看,哪里是什么肉坨。长耳微垂,四爪蜷缩于身下,赤红的瞳来回打量外界。
“兔子,是兔子!谁把姜师姐的灵宠的毛全剃了!”
小弟子刚惊讶开口,就被好友捂了嘴。他抬头看,远处的姜澹月正死死盯着自己。
姜澹月的契约妖兽是只雪兔。雪兔虽不善攻击,但速度极快,擅长寻踪勘阵。
白团子似的小兔是姜澹月的宝贝,在神骏峰可谓横行霸道,无人敢惹。姜澹月爱俏,驭兽天赋异禀,雪兔更是被她养的灵气通透,一身皮毛莹润蓬松。
如今雪兔一身娇贵的毛被人剃了个精光,皮肉裸露在外,活像块腥臭的猪肉。
姜澹月在执法堂左等右等,直到她咬牙切齿,就要砍桌子时,才有弟子引着陆城出来。
陆澄黑衣执剑,人却比之前苍白了不少。
萧轻白下的药和柳风曲反复钻研,直叫陆城的身体和精神被双重净化的透彻。
终于逃脱试药狂魔柳风曲的陆师兄,他还没从疲惫中走出,便被师弟拉来工作,本就烦闷的心情更添三分恼火。
陆城方进门,便看到姜澹月美人垂泪,他瞬间头皮发麻,转身就走。
姜澹月作为神骏峰的最受宠的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玩的是得心应手。偏偏陆城是个麻木的呆子,他本就不擅长同人相处,对姜澹月招数更是无法招架。他一躲,姜澹月便三秒落泪,陆城又看不得哭泣,只得投降。
一来二去,只要姜澹月流泪,陆城便百依百顺。她更认为此招有效,倒是不知不觉中,将两人的距离越推越远。
“陆师兄,萧轻白欺负我的兔子!”姜澹月看陆城,抬脚离开,她猛掐自己手心,原本止住的泪水又啪嗒的掉在地上。
姜澹月咬着唇,楚楚可人的看陆城,奈何陆师兄内心烦躁,无暇陪师妹玩过家家游戏。
“洞府丹炉忘关了,此等要事还应交由师父定夺。”陆师兄一脸真挚的说着荒诞话,他翻身踩剑,两息就飞出了长碧主峰。
“陆城!”姜澹月难以置信,陆城就这样头也不回的飞走了。她分明是为了替陆城出气才去招惹萧轻白。
雪兔伏在案上,在众人的审视中瑟瑟发抖。姜澹月小心翼翼将灵宠捧在怀里。
分明是为了他,才叫灵宠受如此指点。那人却走的潇洒,连回眸都舍不得半分。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姜澹月做多了。因为她相信,坚冰总有被融化的一天。
她好像错了,委屈与怨恨涌上心头。她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人。
泪水自眼眶夺门而出,模糊了视线。姜澹月脑海嗡鸣,她苦笑着抱紧怀中的小兽,失了魂魄般向外走去。
萧轻白没去执法堂,也没有机会睡到日上三杆。在鸡鸣第一声时,他就到了神骏峰。
昨夜蛇窟外的翠鸟新产了一窝蛋。萧轻白正顶着柳叶草环,窝在巨树上伺机而动。
他没等到翠鸟离窝,胆小的翠鸟倒是被少女们的嬉笑吓得往窝里沉了沉。
“修炼终于结束了,我要去执事堂领个任务下山放松,整日对着药草,我都要变成药草了。”
“我陪你去执事堂,听说乔师叔最近都在执事堂。”
“你们俩,究竟是要去领任务,还是要去看乔师叔呀!”白衣少女捂着嘴笑,“执事堂倒是比执味堂还要热闹许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