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浮起的灰尘已经落下,四散的人群堆在角落,任谁也不肯站到中央。锦衣修士们已经佩上了刀剑,大有谁敢乱来就杀鸡儆猴的意思。
二楼三楼的贵客也被锦衣修士们领着,如小鸡仔一般来到中厅。
谢昭衍走在最前不着痕迹选了个人群中的缺口。他回身环顾一片狼藉的台中央和紧闭的大门,这个位置视角极好,能守亦能攻。
谢昭衍的目光越过人群和仲商对视,对方点点头领着微生宴站到了另一侧。洛白时瞧见了两人神色则悄悄后退站在楼梯口处,截断后方支援的可能性。
萧轻白见他们默契分开,心下了然,最后停在了谢昭衍两步之外。
人群的疑惑很快就被安抚下来。绿衣人披着斗篷遮住半张脸,他拍拍红衣女子的手示意她安心,独自走上台去。
谢昭衍眼睛微咪,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佘爷。春风如意楼的地下勾当上不得台面,佘爷自然敢显露他的阵容,不过角落里的金百两则是好辩别的多。
“趁人不备捉了她,你有几分把握?”谢昭衍歪头看萧轻白传音道。金百两也有金丹修为虽然是金丹初期,但是作为江湖浪荡多年的老手,难免有些保命的阴招。
“别小瞧我,师兄。”萧轻白朝他挑起唇角恣意一笑。
他们重逢不过三日,话没来得及说,更没碰上需要动手的场合。萧轻白活动着手腕,听指节发出轻微咔咔声。
佘弥站在台上,银色面具泛着冷光遮住了他的神情,他安抚着台下众人,说了些冠冕堂皇的保证。一心在台前的人,没注意到悄悄退出人群消失的萧轻白。
萧轻白绕过几个锦衣修士,三息后就到了圆厅背后的角落。一把药粉洒出,金娘迅速捂住口鼻反身打去,却正好落入了萧轻白的调虎离山之计。暴露给敌人的后背只有可能收获一种下场,下一秒金百两知觉颈侧一痛,人就昏死了过去。
“漂亮!”谢昭衍心中称赞,面上只给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
萧轻白按照仲商的说法,先将昏过去的人扔到了隔壁,不放心又用捆仙索缠了几圈。
佘弥看着渐渐平息的人群,承诺日后还有金龙血脉售出。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你说话算数吗?这些侍卫都不听你的,叫你们主家出来。”
“还是说你们只想拿钱,根本就是骗子。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金龙血脉,只怕我们发现货不对板时,你们早就人去楼空了吧!”
谢昭衍抬起袖子遮住半张脸发出改变后的音调。他站在人群中,台上的人一时也瞧不见乱哄哄的讨论中这一句出自谁。
谢昭衍的话像是点醒了众人,他们纷纷开始声讨起来。
“你们哪里来的金龙血脉!”
“金龙又不是你家的!”
“骗人吧,还我钱来!”
大家对着群畏首畏尾的人本就抱着怀疑态度,即使是具有金龙血脉的那些世家,此刻也是寡不敌众。世家有自己的传承,场内想要分一杯金龙血脉的人更多的还是不知情的外来人士。
面具下佘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突然想到了银面大人劝他的话,他微微回头想确认角落里的金百两,谁知原本该等着他安顿好一切的金百两竟然消失了。
佘弥顿时慌乱起来,眼看台下人们的暴乱愈演愈烈,即便他们有锦衣修士护卫,可是台下的人们也不是吃素的,别说金丹元婴,甚至角落里还有几位看不出等级的修士。
为什么?今天不过就是普通的一天,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的目光在场下每个人身上扫过,却找不出罪魁祸首。
虽说凡人修仙机缘难得,可天下修士多如牛毛,惊才绝艳之辈更数不胜数。
佘弥长长叹出一口气,他明明直到银面大人的预测勘探之术乃魔界最神,上可勘生死,下可道气运,从未失手。他狠狠捏住了垂在腰侧的玉佩,即便此处乱了也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春风如意楼与此地的关系,否则魔主的大业,真的就功亏一篑了。
佘弥异心已生,他不再辩驳,故意任由台下人攻歼。直到上面那人终于忍不住,亲自走上台来。
金面黑衣人甩着衣袍起身,他站在三楼正中屋子里的窗口前向下眺望。
“金龙血脉我说有便有,你想要多少我都有。只怕我给的出,你们买不起!”
“众人若是不信,大可自行离去,何苦再次毁了小生的生意门路呢?”金面的话语自上而下,每个字都如山一般压在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