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山峦深处的公路上，一辆崭新的奔驰越野车正在疾驰。黄昏将山岚抹上金色，却被参天古树的阴影分割成细碎的小块。车里放着时下流行的摇滚乐，司机柳城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在大腿上打着节奏。

“天快黑了，赶紧找个地方住吧，明天再进山也不迟啊。”副驾驶的女孩穿着一身亮红色的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白皙的脸庞被遮住大半，看不出情绪，只听语气有着些许不耐烦。

“急什么，都说贵州山里晚上别有一番风景呢！来都来了，先看看。”后座坐着一个穿连帽衫的男人，说话间还抹了一把青色的胡茬。

另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比其他三人年纪都小一点，看上去异常兴奋，捏扁了一个空的啤酒瓶，也应声附和着连帽衫的话：“谁说不是呢，怎么？还得照顾你一个的胆子小，别扫兴啊！”

徐琪摘下帽子，朝后座翻了个白眼：“说谁胆小呢？我是怕柳城开车不安全，要不换你开！”

连帽衫刚拿驾照没到一个月，自然不敢开这种盘山路，眼镜男更是连科目一都没考呢，吃了瘪，又开了一听啤酒。

柳城宠溺地冲徐琪笑了笑，耐心道：“导航显示还有3公里，就有村子了，别急。”

不知是山里信号不稳定导航失灵，还是路线太崎岖，拐了几道弯以后，柳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缓缓停在了路边。

“怎么，迷路了？”徐琪看柳城脸色不好，小声问了一句。

柳城没看她，把车窗缓缓打开，一股潮湿的凉气普遍而来。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吞了吞口水，打了个冷颤：“这……这条路咱们之前好像，好像走过啊。”

“你们看！”眼镜男指着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声音都发着抖，“那是我刚才扔的啤酒瓶！”

“这，这不是鬼打墙吧？”连帽衫鬼叫着，来之前他特地去网上搜了几个鬼故事，想晚上讲出来解闷用，说是贵州山区一带有“山魈”，山魈极其可怖，过路的人要是遇上了，就怎么也走不出去，就像老话说的“鬼打墙”似的。他脑补了一下故事里山魈“只有一只脚，脚掌朝后，行动速度极快”的形象，霎时间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他妈在那吓唬人！”柳城朝着徐琪那边靠近了点儿，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好歹都上过学呢！”

暮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降临，太阳沉下去的西边山头还隐约镀着一圈儿淡金色，在黑夜的侵袭下越来越黯淡，山里的空气也被幽暗的雾气吞噬掉了最后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