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说话客气，副统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他认真地想了想，便说。

“此次谣言是从坊间传出，卑职以为从饭馆、青楼处着手最好。查出源头，便能找到背后之人。”

苏益之颔首：“嗯，就依副统领之言，但要注意，不要惊扰了无辜百姓。”

“是，苏大将军放心。”

這位副統領名唤王丞，若此次谣言之事他处理得当，便能升为总领。

所以他对此差事格外上心，亲自带人沿街问询。

可一日过去，可疑之人抓了不少，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坊间的谣言也还在传，甚至还有新的谣言传出，说是有大灾即将降临，若不及时应对，必有灭国之祸！

苏益之得知此事，更为恼火，嘴上连起了几个水泡，疼得他饭都没心思吃。

“抓了那么多人，就没一个知情的？”

王丞对此也感到无奈。

“卑职将那些人都审问了一遍，他们只说谣言是一个孩童传出来的，可具体是哪个人散布出去的，他们也不清楚。”

苏益之愁得直叹气，这上京事务可比带兵打仗麻烦多了。

“那些无辜百姓就先放了吧，与他们说，只要提供有用线索，必有重赏。”

王丞拱手道：“是，卑职这便吩咐下去。”

苏益之回到府上也无心用饭，只将自己关在房中，像是在与自己赌气。

苏寻雁听说了谣言之事，见父亲为此茶饭不思，她用过饭便来到父亲的书房。

见父亲坐在桌案后，闭着眼，她便轻手轻脚走过去，轻声唤道：“父亲。”

苏益之听到女儿的声音，缓缓睁开眼，露出一抹牵强的笑：“雁雁，你来了。”

“父亲怎么不去用饭？祖母方才还念叨了许久呢，是因为谣言之事查得不顺利？”

提起此事，苏益之就忍不住轻叹：“可不就是这个事，忙活了几日，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有负圣上所托啊。”

苏寻雁搬了把椅子，坐到父亲身侧，柔声劝道：“父亲别急，此事本就不是一两日能解决的，无需自责。”

说罢，她想了想：“谣言是从坊间传出，自坊间着手调查，定能寻到线索。”

“我们就是从酒坊、旅店开始查起，可你瞧瞧，线索没寻到不说，还有新的谣言传出，竟是越查情况越糟了，唉……”

苏益之愁得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苏夫人恰好这时端着托盘走进来，瞧见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心疼。

可将饭菜放到桌上后，她仍是故作不悦地数落起他。

“先前我是怎么说的？让你别插手上京之事，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倒好，平白给自己揽下这麻烦事。”

苏寻雁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她却不理，冷眼瞥向苏益之，随即转身离去。

“母亲她也是担心你。”

苏益之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嗯，我知道。”

见父亲情绪恢复过来，苏寻雁又说回方才的话题。

“若一时半会找不到散播的人，不如就从别处着手。”

苏益之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怎么说？”

“这些人不可能预知未来之事，如此说不过是为了蛊惑民心，他们之中定有懂风水之人，既然说有大灾，那您不如去钦天监问问，若当真有灾，也能及早防备不是。”

苏益之听后，豁然开朗，点头笑道。

“对啊，从天灾下手，也可提前部署，让那些人的奸计落空。还是雁雁聪慧，为父竟没想到这些。”

说罢，他起身要走，桌上的晚饭竟是看也未看。

苏寻雁见状，忙唤住他：“父亲，钦天监这会已经没人了，您明日再去也不迟，不如先用饭。”

苏益之懊恼地一拍脑门，哈哈笑道：“瞧我，急得竟把这茬给忘了，哈哈，那就先用饭。”

说着，他便坐到饭桌前，拿起桌上的饭碗便吃起来。

苏夫人知道他生了口疮，准备的都是些清淡菜肴。

先前他只顾着急并不觉得饿，此时神情放松，才觉得腹中饥饿难耐，手快速地拨着盘里的菜肴，只觉怎么吃都不够似的。

瞧见父亲这吃相，苏寻雁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父亲，您慢些吃，可别再噎着了。”

说着，给他斟满一碗茶，放到他的左手边。

苏益之如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全部吃光，又端起茶盏尽数喝下，才觉得缓过劲来。

“这一日在外面奔波的，连口饭都没顾上吃，可把我给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