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关门后,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安静地等。
直到陆续淡淡道:“她走了。”
徐培植才把毯子铺地上,大字躺下,无聊地看着黑漆漆的四周。
“你也觉着那女人有问题?”他问。
陆续没躺下,只是靠墙站着,说:“你还记得她说过,被放回来的克隆人会代替原来的人继续生活下去么?”
徐培植:“记得。”
陆续:“小桐的丈夫被抓走了。”
徐培植一愣,明白了:“她丈夫被抓走后,按理说会有一个克隆人被放回来,但我们从进屋到现在,就没有发现她丈夫的克隆人。”
“也不对。”他一顿,又突然想到,“说不定,她丈夫到楼底下咬人去了。”
陆续:“...........”
似乎,挺有道理。
徐培植:“明早看看吧,看看有没有克隆人回来。对了,你之前突然问她工作的事,是不是也觉着她对系统的操作流程太熟悉了?”
尤其是“子系统”这个词,太专业了,没学过的话,一般说不出来这个词。她就是一个收银员,怎么会知道这个?除此之外还知道大数据的操作流程。
陆续点头,“嗯。”
徐培植:“要么是她撒谎,要么,是她以前从她丈夫那里听来的。”
“嗯。”陆续应着。
半晌,眉头一皱,掌面贴墙,原本身体懒散地倚靠在墙上的,这会也站直了。
他沉声说道:“隔壁温度很低。”
徐培植早从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
地板凉得很,是一种不正常的冰冷。
起初刚躺下没多久还好点,现在越来越冷。
尤其听到陆续刚才的提示后,这种冷的感觉似乎更明显了,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他坐起来,用毛毯裹住全身,离隔壁远点,低喃:“这个世界就没人是正常的........”
从这个女人宁肯把窗户全部用木板焊死,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同时冒着被抓走的风险把外来生物带回家,也要抓住一丝生机逃出去的一系列斗智斗勇的行为就可以看出,这个女人求生欲无比顽强,绝非一般善类。
“嘘。”这时陆续突然示意他禁声。
紧接着,“沙沙…沙沙…”的声音从墙壁中传出来。
徐培植心一跳。
艹
要不要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故弄玄虚?
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墙壁上,有砖块移动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又黑又静的环境中,窸窸窣窣零零碎碎的,跟万千只蚂蚁爬过耳膜一样,听的人耳根子直泛麻。
这时陆续突然开口:“回到原来的世界,你想做什么?”
徐培植立马配合,以一种聊天的语气,故作轻松道:“该干嘛干嘛。开发游戏,陪父母,跟哥们儿吃喝玩乐。稀松平常。”
虽然很简单,却是他现在最渴望,却不能得到的东西。
“你呢?”他问。
陆续:“各司其职。”
徐培植:“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以后还能见着你么?”
陆续:“你觉着呢?”
徐培植:“......如果这游戏真的害人,肯定得想办法废除,但你要是这游戏里的一份子,如果以后这游戏真没了,你不就也没了么?”
“......我不在乎。”语气淡淡的。
“........”这个话题明显不太友好,徐培植换个愉快点的问题,随口一问:“你平时的娱乐活动是什么?”
陆续:“..........”
这怎么回答?
“没什么喜欢的。”他突然想起来,眸光一闪,说:“但我知道你喜欢干什么?在我把你拖进来之前,我观察过你。”
徐培植:“.....”
这么变态?
陆续想继续说下去:“你——”
“闭嘴。”徐培植恨不得捂住他嘴巴。
陆续:“......”
俩人就这么瞎扯了十来分钟后,砖块移动的声音又响了,响了一会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徐培植松口气,小声道:“刚是不是她在偷听?”
“嗯。”陆续把自己那条毯子扔给他,“你盖着吧。”
“你不冷么?”
算了,问完就觉着白问。
上帝怎么会冷?上帝不会冷的。
于是徐培植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条毛毯,把自己裹成一个蛹,然后站起来,只用双脚接触地面,减少受冷面积。
他挪到陆续身旁,凑到他耳边说:“你能不能用上帝视角看看隔壁在搞什么?”
陆续摇头,淡淡道:“不能。我试过了,能力被限制。”
徐培植:“........”
又失灵了。
陆续:“你睡一觉。”
徐培植:“我不困。”
陆续:“不睡的话,从明天开始,都会睡不好。”
“...........”徐培植无奈了:“这没法睡啊。站着睡,还是躺着睡?然后第二天被冻成冰块?”
说完,只见陆续沉默了会,然后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到他面前,说:“手给我。”
“做什么?”虽然疑惑,但徐培植还是把手递给他。
手被握住后,他很快就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手心传递到四肢内腑。
“还冷么?”听他问。
徐培植摇头,“不冷。谢谢。”
“不客气。”陆续牵着他坐下,淡淡道:“你躺下睡吧。不会冷的。”
那只手会一直向他体内传输着温热。
——
徐培植睡得还算安稳,直到第二天一早,被一阵地动山摇惊醒。
他猝然睁眼,反应了会,才想起来:他进入虚拟游戏世界了,现在这是克隆世界关卡,地动山摇是因为两个世界要发生重叠分离。
唉,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刺激。
屋子里还是黑灯瞎火的,分不清到底黑夜还是白天。
他被毛毯全身裹着,想坐起来,手刚要习惯性地撑一下地,但发现被握住了,他又想起来:昨晚陆续给他热传递了......
经过一晚上,手都僵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