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列车的呼啸声破风而来,那悠长的走廊转眼变成了空荡荡的车站,疾驰的列车头顶着两束长长的灯光照亮漆黑的前方,无限的车尾拉成一道模糊的残影被黑暗吞噬。
就要靠站了。
场景切换的太快,徐培植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一股力量拖拽着往某个方向去。
陆续一把拉住他。
烈风还在呼啸,鼓动着衣角,分裂着焦急的声音。
陆续快速说着:“你要出去了。本来想告诉你关于他们的IP地址,但来不及了,只能下一次。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愿意再进来,端口连接777777,我等你。”
徐培植看着他逆着光,脸上平静中带着一些严肃,问的话礼貌又克制,嘴边回绝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
等风声停住,一切又安静下来,他四下一看,是酒店。
他真的回来了......
电脑的”loading....”在0.3秒后切到正常的页面。
他立马打开端口查看,777777没有了......
那句“我等你”还犹在耳畔。
到底,回不回去......
徐培植躺床上,看天花板,发了会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过会儿,翻开手机,网页停留的界面还是“xx因玩游戏猝死......”的新闻。
他想。
如果他能进到游戏,很可能其他人也能进到游戏。如果那些进到游戏的人通不了关,会怎么样呢?
会不会永远陷在游戏里出不来,直到现实世界中的游戏者身体撑不住了,突然猝死?
这个想法冒出来,他着实吓一跳。
如果是这样,这个游戏必定要被废除,否则还不知道祸害多少人的命。
但是。
怎么废除这个游戏?
这个游戏又是怎么出现的?
是凭空出现,然后寄生在虚拟的网络世界中?
还是谁设计出来的?
毕竟现在强人工智能的普及已经超过60%,与此同时,超人工智能正在发展,过不了几十年,AI的发展将呈指数级爆发,超级人工智能取代人类,成为地球上新的主宰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这种大背景下,或许这种能够主宰人类的智能游戏真的已经存在,并在自主意识下,或者某些人的操纵下,开始悄悄地用人类进行试验。
徐培植是开发游戏的,对互联网科技的发展有着敏锐的触角,和丰富的想象力,他不觉着以上的猜想是个笑话.......
又但是。
他也就是一个平凡人,哪有拯救世界的本事?
双但是。
如果他什么也不做.....
哎。
真TM是个世界性难题。
他就这么纠结了两个小时,然后头开始有些昏沉,再细一想刚才在游戏世界里的通关过程,竟然有些模糊了。
失忆.....
他想起来陆续说过,出来后,发生在游戏世界里的事会渐渐忘记。
这怎么办。
他立马下床,走到电脑前,坐下,然后打开端口命令输入界面,手指按在键盘上没动,之后就望着电脑屏幕,又开始纠结。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玩游戏猝死的新闻......
【你不觉着人死的有点多么?】
【你看日期,1月、2月、3月.......光我随便一搜,就平均一个月一条人命。其他我没搜到的,新闻上没报道的,加起来肯定更多。】
是啊,死的太频繁了。
很明显不正常。
得调查啊徐培植!你害怕什么?!
有个自称道德的圣人在内心向他咆哮着。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记忆在减弱,有些事情在一点点地从脑海中删除。
他感觉有些事就要来不及了,趁着记忆消失前,他立马输入了“777777”,然后指尖放在enter键上,又不动了......
他又陷入纠结。
万一,再进去,出不来怎么办?
可时间不等他纠结,记忆仍旧像铅笔字,正被橡皮擦一点点地擦除,脑海里那个男人的眉眼已经被擦除了,接下来将是鼻子、嘴唇......
算了。
他想。
人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死的有价值一点。
“啪!”的一下,他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按下了闪着佛光的回车键。
瞬间。
“呼——”
佛光乍现。
长长的列车带着疾风向这边飞驰而来,迎面的车头灯直射过来,还有个身型颀长高瘦的男人正逆光向他健步走来,走到面前,笑着松了口气,“谢谢。”
徐培植揉揉后颈,支吾道:“不客气。当救世大侠的机会不多。得珍惜。”
陆续仍向他保证:“我会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