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任务结束,他们决定回酒店了。
回去的路上,偶遇公交车,俩人别出心裁坐公交车回去,沿途看看漫画里的城市在黑夜是什么样的。
没有什么太奇怪的,霓虹灯有,车辆有,小店有,但是很静。
他们坐在后头双人座。
车开的不疾不徐。
霓彩灯光穿窗而入,映在人脸上,光怪陆离,忽明忽暗。
徐培植想起今晚的那几个人的对话,说:“老蒋早就知道我们要杀他。谁给他通风报的信?”
陆续笑,眼底清明一片:“你说呢?”
“小弟明显就是挡枪的,只是个傀儡。”徐培植想了下,回说,“真正知道这件事,并且能够把这件事通知以及控制正派的人,只有那个画手。”
陆续:“——漫画家撒谎了。”
换句话说,这个漫画家一面告诉他们老蒋被下了安眠药,放心下杀手;但另一面又通知老蒋这个暗杀消息,并且安排一拨正派来秘密围剿他们。
可以说是又当又立,背后插刀,碟中谍加戏精实锤了。
徐培植点头:“漫画里的人,除了我们,其他的人都受那个画漫画的人控制。与其说,那些正派想要杀我们,不如说,是那个画漫画的人想趁机除掉我们。”
他记得那个漫画家说了,他跟陆续不受漫画控制。
所以他觉着,如果漫画家想要除掉他们俩,就只能借助漫画里的其他人物来一出借刀杀人。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可能。
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老蒋会提前找人设圈套玩一出瓮中捉鳖,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那个画漫画的人要欺骗他们说老蒋被下安眠药沉睡过去。
陆续:“有这可能。”
徐培植:“其实我一直在想,那个画手如果能通过情节设计把正派杀了,为什么非要我们帮忙?”
陆续:“我们是漫画里的变数,影响故事走向,所以漫画家想除掉我们。”
徐培植点头:“所以第一次围剿安永世家总部,目的其一是在试探我们,了解了一定情况并骗取我们的信任后,第二次直接下杀手。”
陆续眼尾含笑:“那你说,这次我们没死,这位漫画家怎么面对我们呢?”
说起来,听着真像个笑话,真的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谎言编了一个又一个,迟早有圆不回来的时候。
“管他呢。”徐培植想了下,说:“目前我们还在漫画里头,不能撕破脸,还得演,看看那人到底要干什么。”
陆续:“也是。”
俩人就当看猴耍戏。
这时,公交车突然停了。
徐培植往先是往窗外看了眼,发现没到酒店,然后就往车门口瞟了眼,也没发现门口有人.......
可那司机就这么停着,也不往门外看,就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好像在等什么。
这让他突然想起以前看的老香港恐怖片。
譬如一辆午夜公交车突然停下,然后上来一个没有脚的女僵尸。最后车里唯一的活人发现,其实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僵尸,所以这其实是一辆死亡公交车。
这不会要上演相同的老套剧情吧。
他抻着脖子往门口那边看,然后就听见一句:“你紧张?”
他想回一句“没有”,他是真没觉着紧张,起码他自己没察觉到。
可没想到啊,他一偏头就看见陆续视线下垂,于是他也就顺着往下看——他的手大概是皮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握住了陆续的手,握得很紧,明显就是紧张。
他刚想嘴硬一句,然后把手抽走,但被他反握住了。
听他不咸不淡地说:“我紧张。”
徐培植:“........”
他严重怀疑刚才要么是自己耳朵进水了,要么是姓陆的大脑进水了。反正总要有个人是有点毛病的,否则姓陆的说不出这种话。
他心说,这位上帝,我是真没看出你哪里紧张。
搞得他突然觉着,刚才似乎不是他主动握的手,而是旁边这位紧张的陆某人主动握住他的手,然后贼喊捉贼,最后演不下去,只能缴械投降。
这么想着,突然心安理得了。
好吧,握就握吧。
徐大胆大发慈悲贡献自己的一只手给旁边这位陆小胆,提供给他一点面对灵异事件的勇气。
这时,门口终于出现了一点动静。
是一只灰猫轻盈一跃,跳了上来。
徐培植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猫:“是面馆里的猫。”
只见这猫无声地走着猫步,尾巴高高卷翘起,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们前面的座位,然后跳了上去,蜷成一团,懒懒地看着窗外。
考虑到之前面馆的那张名片,他们都觉着这只猫突然出现在末班车上一定不简单,所以停靠酒店的时候,两人都没下车。
直到终点站,这只猫终于站起来,前腿往前一蹬,抻了个懒筋,然后才跳下了座位,往车门口不疾不徐地走去。
他们也跟了过去。
下了车,四周很黑,看不清路。
公交车驶进黑暗中,很快就看不见车屁股了。
响指一打,两把强光手电筒就躺在了一只修长的手掌中,手指灵活调转一个方向后,陆续把手电把柄朝向徐培植,说:“拿着。”
“谢了。”徐培植就接过来。
手电一开,强光一亮,视野瞬间清晰了。
原来他们正在一片完全白芒空无的区域,类似于荒原,但没有草也没有土,像一种禁地,盲区。
没有人知道这里,也没有人来这里。
他们跟着猫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