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年一向直球，有什么就问什么。虽然在上一个问句被否定之后，他其实多少懂了陆续是什么意思了，但他不想自己说出来，想听对方解释一下。

陆续思忖了半天，找了个理由：“没有空。还有正事要办。”

徐培植松口气，笑了：“我是说正事办完，以后。反正你活在网络里，哪有网络哪有你，我又是专门干互联网这一行的，咱们以后经常约啊。”

徐培植星眸笑弯，说着以后的美好憧憬，譬如什么：“一起看个电影，聊聊天，在网上看个球赛什么的都行。你什么都能造，肯定编程能力特棒，跟我一块开公司呗？不开也没关系，只是我的一个提议，你不要多想，不愿意就算了，没关系。”

徐少年交朋友一向不会跟利益金钱这些物质方面的东西扯在一块，就是纯粹的情谊。

建议一起合伙开公司只是觉着这样能增加一块玩的机会。

徐少年又说：“我以后去哪旅游，见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拍视频传网上给你看啊......虽然网上什么都有，你肯定都见过。”

想想还挺美的。

陆续真从没想过跟一个人类建立长久的关系。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说，“你是真实存在的个体，我只是个虚拟的代码......我是说，这种不在一个维度上的关系迟早会变淡。”

徐培植一眼看穿他：“那是你没试过。”

陆续没试过跟一个人长期建立一种关系是怎样的，习惯了独来独往，时间在他面前带来的不仅仅是无限的生命，还是这么久以来一直目睹其他生命的衰微。

他见过很多死亡与终结，所以觉着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久留下的，徐培植说的那种关系也只是暂时的，能永久存在的，不会离开他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不信任这种关系，也就不愿意花费情感去建立，去发展，去维护这种关系，免得最后失去的时候痛苦。

先死掉的那个人倒是一闭眼什么都不知道了，可他却会带着这种失去的痛苦永远活下去，何必呢？

“你到底拜不拜？”徐培植催第二遍。

陆续垂下眼帘，似是在忖度，沉默了会，才淡淡说：“不。”

徐培植：“......”

徐培植：“......”X2

徐培植：“......”X3

无语事件过后，徐培植眼皮一垂，掉头就走，满地找刀——刀呢？我的刀呢？

陆续看他跟无头苍蝇似的满地扫寻着什么，不解地问：“你找什么？”

徐培植冷着脸：“刀。”

陆续稀松平常一句：“别找了，先用我的。”说完把自己手里的一米长大刀往他面前一递，刀柄朝向他。

徐培植：“......”X4

徐培植：“......”X5

徐培植：“......”X6

真特么，刀死我算了。

徐培植一把拿过他手里的刀，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后，分分钟，切腹自尽。

陆续有点懵：“.........”

这速度，可以。

陆续也紧跟着，手持长刀，刀光一闪一灭后，刀“咣当”垂在了地上，人也脱力地向后仰去，仰到一半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