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女孩坐在了她妈妈身边,乖乖吃饭,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时看看这些客人们。
看主人都动筷了,其他人就都动筷了。
林依依夹了一块红烧肉,细细品尝了一番,眼睛一亮,夸赞说:“您的手艺真好!我能跟您学几招吗?”
女主人有些腼腆地笑笑,点头:“好呀。”
唐庙摸了摸自己女朋友的头发,又看向那个小女孩,不吝夸赞说:“您女儿真漂亮,我们俩以后啊,也想有一个像洋洋这样漂亮的女娃娃呢!”
女主人却似有似无地皱了下眉,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没说话。
徐培植看在眼里,觉着奇怪。
那位单申苟扒了口饭,咽下去说:“您这宅子是不是以前闹过鬼啊?”
他其实也是听那个编剧方兰说的,他听了以后还吃惊,觉着不大可能,而且整个宅子看着还挺正常的,所以忍不住多嘴问了一下,想求证一番。
结果这话说完,全场:“............”
这么直白地问合适么?
果然,男主人一声不吭离席了,脸上有点僵硬,明显是被冒犯到了。
女主人沉默了会说,“晚上别出去走动.......”
说完,抱起她女儿也离桌了。
那小女孩下巴抵在妈妈的肩膀上,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饭桌上的那些人,安静得仿佛一个没了灵魂的洋娃娃。
一时间,整个饭局的气氛都有点怪。
单申苟也知道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就闷头扒饭,自动消声了。
徐培植吃不下去,跟陆续一块离开了。
倒是那个大卫导演和小费吃得挺带劲,丝毫不受刚才诡异话题的影响。
上了楼,徐培植和陆续再经过那个房间的时候,从半掩的门缝中发现那个小女孩正坐在床边,抱着洋娃娃,对着洋娃娃说话。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有些空灵虚渺,断断续续的。
“你看你,又脏了。”
“你是不是也想妈妈了?”
“今晚他又生气了,一生气,就要让别人闭紧嘴巴......”
“我真是受够他了!”
“你们怎么又站在这?”正听着起劲,大卫和小费这两个不省心的货又来当搅屎棍了。
这俩人剔着牙,摸着撑大的肚子,以一副餍足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向这边走过来,还一脸纳闷儿,半点不觉着自己刚才打断了什么重要行程。
徐培植:“......”
陆续:“......”
俩人想再听点什么是不大可能了,因为他们用余光就能瞟见门口站着一个白影子。
正是小女孩抱着跟她几乎同样大的洋娃娃,赤着小脚丫站在门口,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瞪着他们,带着点反感和警惕。
“呀!是可爱的洋洋呀,这原来是你的房间呀!”大卫这个胖子发挥着自以为亲和力十足的微笑,弯着腰,打算逗逗这小女孩,“你——”
“啪!”
话没说完,小女孩就把门关了。
“行了。”徐培植耸肩,淡淡奚落道,“没得看了。我说哥们儿。”他真是忍不住说说这老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你以后能不能当我们俩是空气?”
大卫“啧”一声,挠挠脖子,说:“这......”真是为难,明明是俩大活人......“你们怎么了嘛,干嘛老是站在人家小女孩房间啊?”他转而问。
小费脸上也一脸不可描述的便秘表情,好似有什么难听的话不方便说出来,憋得难受。
徐培植叹气:“.......”
陆续也不想废话,脸色有点冷,转身就走。
徐培植跟上去。走到陆续住的房间门口,刚要习惯性进同一个屋,但突然想起来,“奥,我在你隔壁。晚上睡个好觉,晚安。”利索说完就要走。
陆续抬臂拦了一下,“等等。”
徐培植:“怎么?”
他有点不放心,说:“穿过墙就能到我房间。”
“行。”徐培植点头,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
之后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没睡着,因为似乎夜一旦深了,就越来越冷,不像晚饭的时候整个屋子还挺暖的,现在真的是阴冷。
几乎手脚冰凉。
他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成一个茧。
心想:早知道就厚着脸皮跟陆续一个房间睡了,那男人是天生的火炉,不怕冷,还传热。
正想着,这时突然有个听起来空灵又迷失的声音叫道:“妈妈,我真的好寂寞......”
徐培植一愣。
这不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么?
除此之外,同时还掺杂着“咕噜噜”的声音,类似于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滚动时发出来的。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似乎是经过了他的房间,朝前面滚去了,声音听着又渐渐由近及远,慢慢变低,然后突然“吱呀——”一声,是门开的声音。
过了会,“啊——!”的一声尖叫就突然划破冰冷的黑夜。
又过了半晌,谁的门被“砰”的一下子撞开了,然后就是有男人在疯狂叫喊:“鬼!鬼啊!救命!”
徐培植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要出去,结果不经意瞥到梳妆台的时候,脚下猛然一顿。
“........”
很不幸,中奖了。
屋内,梳妆台前,竟然有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在背对着他,梳头发,头发很长,已经拖曳到地上了,黑乎乎的一片。
边梳边呢喃:“妈妈,我真的好寂寞.......”
半晌,似乎是察觉到背后有人,那小女孩突然不梳头了,慢慢地转动身子,要回过头来。
徐培植几乎走不动,眼睁睁看着面前这诡异的一幕发生,但就在这女鬼要转过来的一瞬,“咔哒”门被打开了,与此同时那小女孩就一晃不见了。
徐培植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一时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