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培植瞥了眼这俩人胳膊上的青紫瘀痕,没说什么,就敷衍点了点头。
其实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这俩人一大早就在强调是他们把门撞开了,完了之后还不忘拿伤痕作证,就差在大街上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了。
在这件事上,徐培植对这俩人没什么好印象,因为现在问题是人死了,不是谁把门撞开了,这时候制造没意义的噱头转移焦点真的不好。
只见大卫两眼都瞪大了,激动地问:“那这是不是密室杀人?!”
照目前看,门反锁,似乎符合密室杀人的特征,但是:“你们看地板上有血。”徐培植带着他们沿着残留的血迹走,说:“血迹从床边到屋外,然后朝东拐,一直延伸到这条走廊尽头,突然就没了。再加上死者的头不见了,不排除凶手提着带血的头一路沿着这条血迹呈现的路线从屋内到屋外,如果是这样,就不是密室杀人。”
密室杀人是指使被害人被杀的证据全部指向被害人所处封闭的空间内,但现在的情况是,有明确线索指向室外,比如上面徐培植的推测。
这样的话就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密室杀人。
大卫愣,问:“那谁反锁的门?”
方兰在笔记本上哗哗哗飞快记录了一通案发现场,然后一扶眼镜框,说:“我写过密室杀人的小说,一般思路来说,如果凶手要伪造成密室杀人,不应该留下血迹,这自相矛盾。”
说完把刚才的分析也记在了本子上,方便之后编剧本。
大卫立马说:“这才有意思,有戏剧冲突!”
徐培植听了皱眉:什么时候来还戏剧冲突....
这位大卫导演也似乎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压下帽檐,自觉闭嘴了。
陆续:“事发到现在,没有找这里的主人么?”
徐培植回他:“没找到,没在这里。”
方兰插了句,“可能出门了吧。我在一楼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你看看。”说着,把那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陆续接过来看了眼。
纸条上写着:亲爱的客人们,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烦请先代我们照顾一下洋洋。
“我们”代表至少两个人,不是客人,就是那对夫妻了。
陆续把纸条还给方兰,然后提议说:“先找找屋里有什么其他隐秘的出口。”
其他人没意见,就四处走动寻找。
过了会,方兰突然大叫一声:“我找到了一个地下通道!快来看!”
徐培植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圆口的通道,跟衣柜里面通着。
“哎哟我去!”方兰看来是累的够呛,抹把汗,说:“这个通道真够隐蔽的,这不打开衣柜看看还真发现不了里头藏着通道!凶手八成就是从这逃出去的!”
说完,十分敬业地哗哗哗继续往本子上记录创造素材。
小费也不忘扛着摄像机在怼着洞口拍摄。
徐培植看这俩人的敬业程度简直太阳穴突突。
他站在后头,拍了拍这位摄像师的肩,提议说:“哥们儿,要不你钻进去拍?”成像更清晰,记录更真实。
这位摄像师甚是仔细地对比了自己的块头和洞口大小,经过一番对比之后,叹口气,摇了摇头,无不遗憾地说:“不行,洞口太小,我钻不进去,会卡里头的。”
大卫“啧”一声,不由嫌弃苛责道:“回去减减块头吧你!这得错失多么美妙的瞬间?我们的票房又得承受多大损失?”
小费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卫哥说得对。”
徐培植:“.........”
方兰很赞同,眉眼间都是不甘和遗憾,说道:“我也观察过了,我他娘的也钻不进去。要不然谁都别跟我抢!”
徐培植:“.......”x2
陆续比量了一眼这洞口,发现小孩子的身形应该能钻进去,于是,回头叫了声:“刘德骅。”
刘德骅一抖,“干,干嘛。”
陆续朝洞口点了下巴,示意:“你钻进去试试,看看能通往哪里。”
刘德骅最怕这个话不多的陆华生,所以只能照办,小脑袋一垂,恹恹道:“好吧......”
爬进去之前,小费给他带了个小头盔,上面安装了摄像记录仪,同时小费自己这边也会连通那边拍摄下来的视频。
刘德骅个矮,钻进去还有余隙,就那么撅着小屁股,准备爬进去。
大卫在一旁连连称赞:“很棒!这是生动的第一视角!一定能直击观众的心!接下来就由刘德骅带我们直击现场吧!”
不知道为什么,徐培植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词:角斗场......
地位低劣的角斗士被抓起来,放到角斗场上,为了生存,而与吃人的猛兽相互搏斗,异常残酷血腥,只为博观众一笑。
徐培植蹲下,指尖点了点这圆滚滚的小屁股。
刘德骅回头,看到是他,立马龇牙咧嘴:“干嘛啊你?!”干嘛偷袭我屁股!
徐培植:“.......”
徐培植叹口气,温和地告诉他:“一有情况不对,就大声叫,马上往后撤知道么?或者你可以拒绝。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刘德骅一愣,显然没想到徐培植会说这些。他下意识看了眼陆续。
徐培植看出他忌惮什么,就说:“陆续更不会强迫你。就算你不去,他也有办法知道这通道通向哪。”
闻言,刘德骅小脸别扭地泛起两团红,顿了半晌,跟小柴犬似的,又呲了呲小虎牙,说:“你烦不烦呀!不用想着说点好听的就能收买我.......不就是钻个洞嘛!我才不怕!”
说完,撅着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往前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