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沉默片刻,还是多问一句:“你女装……当真没有其他私心?”
刃七露出笑容,抛了个媚眼:“主子,这是属下的一片苦心呐。”
“哦?苦什么了你说说。”
刃七没说,只拍着胸口自信道:“主子交给我便是。”
……
次日清晨。
江玄聿换了身深青色圆领袍,一边整理袖口一边从楼上下来。
大堂里吃早点的刃卫起身迎上来:“东家,大哥他们在收拾马车了。”
“不急,给我也弄点吃的。”
“哎。”
江玄聿就近踢开一张条凳坐下。
早点还没上来,旁边又多了两个人。
“东家夫人还没醒呢?”鸨母殷勤道。
提到宋楹,江玄聿不由一笑。
不知道她怎么这么能睡,昨天下午不是刚在车里睡了一个多时辰么。
“无妨,等快启程了再叫她,不耽误。”
“东家好会心疼夫人,多少女子都想要嫁给这样的郎君呢。”
一阵香风扑来,青儿端着一个白瓷小盅坐到江玄聿身边,巧笑倩兮。
“这是奴家亲手为您熬制的米粥,还请东家莫要拒绝。”
鸨母在一旁帮腔:“这是我家青儿一大早起来做的——东家没收我们银子,我们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江玄聿没说话,目光垂落,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烫烫烫——”
一笼包子从天而降,隔开了这对母女和江玄聿。
刃五并不知道眼前女子是自家兄弟假扮,笑脸从缝隙里挤进来:“哇,姑娘真是蕙质兰心,还会煮粥呢?”
青儿姑娘搁下小盅,敲击桌子的动静有点大,可见其不耐烦。
但刃五没走,像个毫无眼色的二愣子,仍旧挤在中间。
“青儿姑娘也是要去平仙城吗?是寻亲还是访友啊?你们母女二人孤身上路也太危险了……”
找不到机会再同江玄聿说话,鸨母的笑容有些撑不住:“有个远亲在平仙城里当官儿,我们老家没人了,只能去投奔亲戚。”
刃五一屁股坐下,伸手拿了个包子啃。
“哟,当官好啊!当官的安逸,不像咱们风里来雨里去的,又累又不安稳。”
他说话的功夫,青儿往旁边探身,企图继续跟江玄聿搭话,将手里没送出去的粥递过去。
奈何江玄聿如同瞎子,完全不抬眼,只自顾自吃自己的。
刃五坐得左摇右晃,频繁挡住青儿的视线。
“……对了,说起来咱也在平仙城认识当官的呢,就是官小,只是个仓大使,哈哈!”
鸨母为了帮助女儿,主动接话:“哎呦,可不小,仓大使是个肥差呢!旁人都要紧着巴结!”
“是嘛?”刃五倾身,“没看出来,夫人对这些还挺了解。”
鸨母笑得含糊:“略知一二。”
青儿好似终于放弃,转而加入这边的聊天:“你们认识的那个仓大使叫什么?妈妈人脉广,说不定也认识呢。”
“叫……”刃五扬声喊隔壁桌,“哎,那仓大使叫啥来着?”
隔壁桌飘来一句:“李什么祖吧。”
“李光祖?”
鸨母脱口,面色微变。
“对,就叫这个!据说在京中还有什么厉害亲戚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
刃五像是随口一说,低头继续啃包子,完全没发现她的脸色异常。
坐在另一边的江玄聿悄然抬眼:“夫人认识这位仓大使吗?”
鸨母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李光祖如今可不是什么仓大使了,他现在是通判,威风得很呢。”
“通,通判?”刃五大惊,“这……难不成他还真有亲戚在京城啊?”
出乎意料。
大珲口中只是负责看管钱粮的仓大使,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通判大人,全然不是普通行商可以接触到的级别了。
怎么会升得这么快?
他悄然跟自家兄弟交换了个眼神。
对方微微点头,确定刃卫之前没查到过这个消息,此人应该是最近几个月刚升的。
知府落马,一个仓大使却悄然升成了通判,这是巧合吗?
假扮青儿的刃七暗自呼了口气。
可算将这个消息透露出来了,接下来商队如果想要请鸨母搭线,结识这位通判,便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其实他昨夜就想告诉主子的,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踹出来了。
一无所知的鸨母笑道:“没想到你们还认识通判大人呢?”
“嗐,不过是当初喝过酒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人家又升了通判,怎么可能还记得我们这些小角色。”刃五轻描淡写地带过。
仓大使和商队认识不是什么怪事。
鸨母不疑有他:“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必这般低落。”
正聊得热闹,青儿突然精神一振,再次端起小盅,娇滴滴地喊:“东家……”
又来?
刃五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何如此锲而不舍,张了张口想嘲讽两句,听见身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宋楹环顾众人,目光轻轻掠过那对母女,最后落在跟她们一桌的江玄聿身上:“夫君怎么不叫我?”